箭一下子变得密集起来,黑压压的一片朝着星彩身上倾泻而下,星彩拼了命一样挥动着手臂,可还是不可避免的被利箭射中了肩窝处,鲜血浸透了软甲,渗了出来,红红的一大片。

    张苞吃了一惊,呼哧呼哧喘了几口粗气,一边疯狂的朝前滑动,一边上气不接下气的问道:“星彩,你受伤了,怎么样要不要紧?”

    星彩咬了咬牙,两弯秀眉拧到了一起,脸上更是一片惨白,刚才那一箭插的很深,整条隔壁就像是要废了一样,根本使不上劲儿,星彩想着很有可能是伤到骨头了,可尽管如此,星彩还是咬着牙,一声不吭的忍着。

    因为他知道就是说了也没有用,只不得不停了下来。

    能是平白增加大哥的心理负担,密密麻麻的箭矢倾泻在星彩他们身上,张苞也中箭了,舢板行进的速度不得不停顿下来。

    身边那些仅存的战士也看出了星彩他们的计划,见到他们前行受阻,连忙赶了过去,几艘小舢板横在星彩前面,有了这些生力军的加入,星彩的压力顿减。

    张洛手底下这些战船都是曹仁特地配给的,行驶速度很快,一眨眼就越过星彩等人,迂回来到他们后面,几艘大船慢慢靠拢,眼看着包围圈就要形成,到时候,星彩他们就是插翅也难飞啦。

    见到这幅情况,张苞身边跳出一个巨型大汉子,大踏步跳到身后那只舢板上,一把把手中劈的卷了刃的长刀扔到水里,抢过一人手中的船桨,冒着如雨的箭矢,和身边的搭档一起,死命的朝着前面那艘大船横冲直撞了过去。

    轰!一声巨响,整个小舢板狠狠的撞在大船上,船体尽碎,而大船也被这巨力的一击朝后面微微退了退,和边上那艘船拉开来一些距离,虽然很小的一点缝隙,可是对张苞他们来说足够了。

    那汉子落到了水里,刚没扑腾几下,十几支箭已经把他射得如同刺猬一般,江面被染红了,那汉子眼睛瞪的老大,仿佛要瞪出来一般,他拼尽全身最后一点力气,大声吼道,“将军,走,快走啊!”

    见到那兵士慢慢下沉的身体,汹涌的江水没过头顶,不一会儿就被江水完全吞噬了,他永远的留在了这他拼死战斗的地方。

    “兄弟!”张苞眼睛通红,撕心裂肺的喊叫着,那汉子名叫陈强,当初和张苞一同入伍,两个人肝胆相照不知道经历了多少次生死搏斗,在张苞心里面,陈强早已经不是一名得力的下属那么简单,他是自己的兄弟,生死与共的好兄弟啊,可如今,他却在自己面前永远的去了,就牺牲在自己面前,而自己却无力挽回。

    张苞丧失理智一般,趴在船板上,抓着船弦就要下水里面去找他的好兄弟,周围那些战士连忙拉住他,连声叫道,“将军不要啊,将军,你快走吧,快走!”

    那边张洛已经催动战船慢慢收缩包围圈,再不走可就真的没有机会了,见到哥哥这幅没出息的样子,星彩三步并作两步疾走过来,不由分说的在张苞脸上狠狠摔了两个大嘴巴子,用力的摇晃着张苞的身体,话语里带着哭腔,“哥,陈大哥已经去了,已经去了!咱们快走,难道你要让兄弟们全都葬送在这里吗?!来人,把他给我抬到那艘小船上去,咱们快走!”

    星彩刚跳到船上,就准备离开,却看到身后那几个战士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竟没有要撤离的意思,星彩愣住了,惊讶的问道:“你你们怎么还不上来,咱们快走,时间来不及了。”

    谁知道那些汉子却摇了摇头,只听前面一人说道:“小姐,你带着将军快走吧,我们哥儿几个替你拦住这些狗杂种,你们快走。”

    星彩傻了,这些战士分明是要牺牲自己的性命保全他们兄妹啊,星彩深吸了一口气,现在的情形,这是能逃出去的唯一办法,星彩不是什么矫情的人,当下忍着泪水,朝着这些不知名的战士抱了抱拳,“谢谢各位兄长,星彩在此叩首拜谢了。”

    说完星彩毅然决然的扭过头,划动着小舢板朝着刚才陈强拼死打开的那小缺口飞驰而去,见到将军小姐离开了,众汉子松了口气,领头那人笑着握了握手中的刀柄,“兄弟们,将军他们已经安全了,咱们跟这帮狗杂种拼了,上!”

    “杀!”听到身后那震天的杀喊声,紧接着就传来战士们的哀嚎,星彩拼命划动的手臂微微一顿,泪水再也忍不住哗哗流了下来,然后长长的吐出一口气,仰起头,把眼泪咽回到肚里,咬着牙朝着远处划去。

    到了下傍晚,邓家村的村民扛着锄头从田地里回来了,三三两两慢悠悠的往家里走去,就在这时他们看到昨天来的那位关小将军铁青着个脸,带着十几个人急匆匆的朝着村外赶去,就连村民和他打招呼,他都没有答应。

    见到关小将军这幅焦急的模样,村民们也停下了脚步,凑在一起嘀咕道,“哎,你们说关小将军是怎么了,该不会是出什么事情了吧?”

    “别乱嚼舌根子,关小将军那么好的人,能出什么事情,一天到晚就知道瞎说,关小将军这样的大好人应长命百岁才是能出什么事情?”

    关索白天闲着没事就喜欢到田垄间和村民们聊天打屁,不仅如此,他还亲热的帮大家干干活儿,一点儿架子都没有,很快就赢得了村里人的爱戴,前世关索家也是地地道道的农民,做农活可是很有一手的,队农民有着一种近乎于亲人的亲近感。

    说话的农妇被男人训斥一顿,脸上有些挂不住,红着脸争辩道,“我就是这么一说,你急什么啊,人邓家那个还没说呢,你瞎起什么哄,走,娃子,咱回家,别理着老不死的。”

    听到两口子这话,村民都哈哈大笑起来,摇着头又说说笑笑的往家里面赶去,关索领着王虎他们急匆匆的往江边赶。

    本来张苞他们被派出去侦察敌情,按照约定他们本该在下午的时候就回来的,可是直到傍晚都没有看见他们的身影关平害怕他们出了什么事情,赶忙派出几队士兵出去寻找,其中一队人刚好发现了精疲力尽的星彩两人,他们一面细心照顾星彩兄妹,一面赶忙派人回去向关平报告。

    听说星彩等人遇到袭击。

    昏迷不醒不醒,关索立即就慌了,急吼吼的就朝着江边赶去,一队巡逻船慢慢的在江边靠岸,几个战士抬着昏迷不醒的星彩走了下来,关索心中一痛,连忙跑了上去,只见到星彩身上的战甲已经是支离破碎,到处都是坑坑洼洼被箭矢射中的小凹点,肩膀的伤已经被简单的包扎好,但还是会有嫣红的鲜血在一点点的朝外渗。

    关索一脸心疼的看着昏迷不醒的星彩,脸上铁青一片,朝着眼前的战士大吼道:“这他妈到底是怎么回事,张苞呢,他妈的连自己妹妹都保护不了,还当什么将军。让他趁早给我滚蛋!”

    从来没有见过平日里和和气气的关将军发这么大的火,战士们一个个都害怕的低着头,生怕被关索逮到,成了出气筒子。

    关索在那边喊了半天,都没有人答话,这时,身后的王海小心翼翼的拉了拉关索的袖子,小声解释道:“张二哥也受了重伤,现在还昏迷不醒,出去百十余兄弟,一个都没能回来。”

    百余弟兄一个都没能回来?!关索的身子猛地一震,抬眼看着眼前这些战士们,这时候他才注意到,这些铁骨铮铮的汉子们,眼眶通红,竟然是刚刚哭过了。

    关索心里的火气一下子全没了,无力的挥了挥手,让他们把星彩抬回去好生照料,自己沉重的转过身,朝着村外大哥关平的帅帐走了过去。

    第五十四章 绝望的眼睛

    掀开帐门,大哥二哥都在,两人沉默的坐在那儿,一言不发,看到关索进来了,关平眼皮子抬了抬很快又垂了下去,这次张苞打败而归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军营,首战失利对战士们的士气产生了极其恶劣的影响,战士们士气已经低落到了极点,一定要尽快想办法恢复士气才行。

    关索也不复往昔嬉笑不羁的模样,铁青这个脸坐在那儿,兄弟三个谁也不说话。

    “不行,这口气老子可咽不下,大哥,你快下命令吧,我敢用项上人头担保,一定把这帮畜生一个两个的全给剁了。娘的,连我的兄弟都敢动。”

    最后还是关兴最先沉不住气,他本就是个生性耿直的汉子,和张苞两兄弟更是意气相投现在自己的好兄弟受了这样大的委屈,关兴觉得自己这个做哥哥的理应替他报仇。

    关平作势就要答应下来,其实此刻他比谁都要急切,这次的剿匪行动可是自己军旅生涯的第一战,要是失败了,对自己未来的前途有着致命的打击。

    可是关索却持截然相反的态度,他坚决要求部队按兵不动静待时机,起码要等到昏迷的张苞兄妹清醒过来,知道他们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是不是水贼袭击了他们,还是另有其人?

    如果是这帮水贼干的,那么说明咱们之前低估了这帮水贼的实力,下一步行动必须谨慎在谨慎,如果不是这帮水贼干的,那就说明这长江除了咱们两方,还有的第三只手插足其中,那么对方到底是敌是友?

    关索这一连串的话讲完,关平陷入沉思中,许久才点了点头,赞许的看着关索点点头说道:“老三,你说的不错,是大哥疏忽了,幸亏的提醒大哥,老二你先坐下,这事儿咱们再好好商量商量。”

    其实关索还有一个原因没说,见到二哥这幅暴怒的样子,他就知道一定不能让二哥去,他这样的冲动,只会被心中的一腔怒火遮蔽理智,其后果根本不堪设想。

    可谁知道这次关兴竟像是发了疯一般,说什么都不同意,满嘴的胡嚷嚷道:“不行,不行!老三你今天就是说破了天,老子也要去,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不就是看上那小寡妇了么,你对得起星彩妹子不?你小子薄情寡意,我关兴却绝不会让我兄弟受半点哭,这事儿没说的。”

    关索的脸一下子就黑了下来,直直的盯着二哥关兴,关平也有些恼火,这个老二,说话也太不经大脑了,看到关索又有那天要发飙的迹象,关平还真有些发毛,连忙一把掌扇在老二脸上,低声吼道:“你给老子闭嘴,知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三儿,你二哥就是这性子,说话不经脑子,你千万别往心里去啊。”

    关兴还要说些什么,被老大一脚狠踩在脚面儿上,狠狠瞪了一眼,终于乖乖的不再说话了,关索假装没看见他们之间的小动作,其实平日里关索和两位哥哥相处还是很不错的,关索自然也不好意思真的因为这简单几句话就大发雷霆,只是轻嗯了一声,就要朝外面走去。

    到了门口,关索的身子顿了顿,轻声说道:“二哥,不管你对我这儿人怎么看,但是这次你绝对不能领兵出站,这是为你好,我言尽于此,到底如何决断,望两位哥哥三思。”

    从大哥那里出来,关索的心情还是很郁闷,倒不是生二哥的气,二哥心直口快,但却是真心实意的对自己好,只是这心里面总有些不得劲儿,或许二哥说得对,自己这几日似乎真的有些冷落了星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