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护卫也是认得老族长的,见他好像是认识关索,这一下子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便一个个都住了手,看着站在台阶上的杨修,等他定夺。

    老族长颤颤巍巍的走到关索面前,关索淡淡的一笑,握了握老人的手,示意自己并没有什么事情,这是实话,他自始至终都没有把这些虾兵蟹放在眼里。

    老族长为难的看着周围的那些护卫,“杨老爷,这位公子就是我刚才提到的关将军,他可是个大好人那,你看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杨修微微一愣,目光从关索身上移开,慢慢的挥了挥手,那些护卫便静静的退出去了,老族长松了口气,热情的拉着关索的手,向他介绍道,“来来来,关贤侄,我来给你介绍,这位就是杨老爷,他可是咱们村的大恩人那。”

    他就是杨修,关索马上就反应过来了,这个很响亮的名字关索是怎么都不会忘记的,关索以前并没有把历史上哪个鸡肋兄和老族长口中的杨老爷联系在一起。

    可是现在,他却有些怀疑了,尤其是他带来的这些护卫,一看就是经受过系统的训练的,这可不是简单的一个大财主就能够拥有的。

    眼前这年轻人就是刘备派来剿匪的?杨修心里轻蔑的笑了一声,刚才因为海嘴子的秘密泄露的担心也消散开来,显然杨修并没有把关索这个毛头小子放在眼里,看来在任何时代,嘴边没毛,办事不牢都是很有市场的。

    “原来是关将军,小人杨修,拜见将军。”杨修敷衍一般朝着关索拱了拱手,这是他心里面那份自尊心在作祟,杨修本就是一个自视甚高的家伙,即便是被曹仁派来假扮一个地位卑贱的商人,可是那份优越性却是怎么也掩盖不住的。

    关索把杨修的表现都看在眼里,心里对他的身份更加怀疑了,但是嘴上自然不会说出来,反倒是愈加热情拉住杨修的手,打听起杨修的身份来,“哎呀呀,杨老爷真是客气了,老族长可是不止一次在我面前夸过您了,一看您就是家财万贯的大财主,不知道杨老爷是何方人士,是做什么生意的?”

    杨修既然要假扮商人,对着自然是早就编好了一套说辞,当下没有一点儿含糊就回答道,“让大人见笑了,在下祖上荆州人士,也谈不上什么生意,就是贩卖些马匹到江东去罢了,将军您也知道如今南方最缺的就是战马了。”

    杨修这话说的倒还真是实话,中国的南方气候潮湿,从来都不是产马之地,全都要依靠从北方运过来。

    可是自从曹操统一北方以后,便觊觎荆州和江东之地,对南方多加打压,限制他们的发展,其中最重要的一个举措就是对南方实行了禁马令。

    因此北方的战马流入荆州、江东的数量大大减少,可是却由此催生了一个暴利的行当,一些大胆的马贩子瞅准了这个机遇,冒险从凉州,途经汉中,运了马匹到南方来贩卖。

    只是有一点关索却觉得很奇怪,自从曹操实施了所谓的禁马令以后,荆州的马匹一直都不够用,刘表每年都会派大量的人去求购战马,因此战马往往在经过荆州的时候就被刘表给全数买走了,几乎很少有人能贩马经过荆州去到江东的。

    而这个杨修到底是走的哪条线路,居然能够躲过刘表的眼睛,运送数量庞大的马群到江东去呢,当关索把这个问题提出来的时候,杨修登时呆住了,他又不是真正的商人,哪知道这些东西啊,当下讷讷的张了张嘴吧,含糊的说道,“哈哈哈哈,这个这个,不过是多费了些功夫罢了,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关索见他不肯明说,也不好强迫,以免引起他的警觉,当下转移了话题,和他聊起别的事情来,关索为了掏出杨修的真实身份,话都尽量顺着杨修的毛捋,直把杨修夸得跟朵花似的,听得杨修笑眯眯的眼睛都看不见了。

    杨修很享受别人追捧他,这让他的虚荣心得到很大的满足,关索知道杨修是陕西人,就有意无意的把话题往这方面引,杨修果然上当,涛涛不绝的说道,“哦,将军也去过华山,华山虽比不得泰山那样有名,可是风景秀丽,山势险峻却也是别有一番风味,昔年在下曾有幸登上华山峰,一览众山小,确是壮丽非常。”

    关索听到这话,几乎又可以确信眼前这个杨老爷就是历史上那位鸡肋兄了,杨修刚刚还说他是荆州人,华山远在陕西,而且在这个时代又没什么名气,这家伙一个南方人好端端的跑到那儿去干什么。

    关索等他说话,似笑非笑的看着杨修说道,“杨老爷真是有兴致啊,居然跑到华阴这么远的地方去观赏华山,难得,真是难得啊。”

    杨修听到这话也自知语失,当下尴尬的辩解道,“这这,将军说笑了,不过是昔年有幸路过罢了,不提了不提了,呃,将军,小人还有要事要办,恕在下不能多陪了,告辞,告辞。”

    杨修自己心里有鬼,被关索识破了诡计,心里慌张万分,再不敢在这儿多呆,朝着关索拱了拱手,急急忙忙朝着外面走去。

    关索却也不阻拦,放任杨修离开了,他现在可以断定,这个杨大老爷肯定有鬼,等杨修一走,关索笑嘻嘻的伸了个懒腰,晃晃悠悠的朝着村外军营走去。

    一回到军营,关索就把王海、许振两人叫了过来,在王海耳边低语了几句,王海明白的抱了抱拳,带了几个身手敏捷的兄弟出营去了。

    杨修气急败坏的从老族长家里出来,直接回到了自己在邓家村的住所,邓方见到杨修回来了,屁颠屁颠的就迎了上来。

    “主子,您回来啦。”邓方是杨修请来的护院,也算是杨修一个小小的心腹了,张洛等人住在海嘴子的孤岛上,缺少粮食蔬菜什么的,杨修都是派邓方给送过去的。

    因此邓方对杨修的身份或多或少的都有些了解,也正是因为这个缘故他才敢在村里面这么嚣张,平日里他仗着杨修的威势在村里面横行霸道,大家碍于杨修的面子,都是敢怒而不敢言。

    可是自从上次那个关索来了以后,就把自己暴打了一顿,自己在床上将养了好几天才能站起来,所以邓方对关索一直都怀恨在心,想要有朝一日把这仇给报回来。

    可他也不傻,他知道以自己的能力是绝对对付不了关索的,只有等自己的主子杨修回来了,他才有报仇的可能,现在好不容易把杨修给盼来了,邓方这心里面哪能不高兴的要命?

    第五十七章 夜战在即

    杨修看都没看谄媚的邓方一眼,阴沉着个脸径直来到大厅主位上坐下,冷冷的看着邓方问道,“邓方,最近村里面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儿,村口那些军队是怎么回事?”

    邓方听到问话,感觉到自己的机会来了,立即涛涛不绝的开口说道,“大人,您总算是回来了,这一切都是那个叫关索的那小子干得,大人你不知道这小子真的是该死啊,这么点点儿人就想剿灭张洛将军他们,呵呵呵,这不是那什么鸡蛋碰石头吗,您说是不?”

    杨修听到这话脸色稍稍有些缓和,吩咐邓方道,“恩,这本大人自然知道,这几日你给我好好盯着关索等人的一举一动,一有什么动静马上通知我知道么,主公马上就要挥师南下,这时候决不能出了什么岔子。”

    “曹丞相要动手了?太好了!”邓方听到这话兴奋地嘴巴张的老大,鲜红的喉咙都露出来了,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曹操大军南下,自己就可以当大官儿了,什么关索、还有那个臭女人素云,到时候你们通通都得死,哈哈哈哈。

    杨修见到邓方这没出息的样子,心里冷哼一声,你就做你的春秋大梦吧,待到丞相大军南下之日就是你邓方的死期。

    舟车劳顿忙了一天,杨修也有点儿累了,又吩咐了邓方几句,便打着哈欠回房休息去了,独留下邓方这个二傻子久久的沉寂在那无限的幻想中不能自拔。

    天已经黑了,可是关索还静静坐在帅帐里面,好像在等什么人,身边关平、关兴几个赫然在列,张苞大病初愈本应该好好休息才是,却也被关索强留了下来,问他原因关索却只是神秘的一笑,怎么也不肯多说。

    就在大家等的有些不耐烦的时候,白天被派出去王海、许振两个人总算是回来了,关索立即站了起来,把两个人拉到一边,低声问道,“怎么样,查到什么没有?”

    许振兴奋的点点头,脸上高兴地通红,王海也抑制不住满脸的喜意,“将军,果然不出您所料,这个杨修真不是一般人,那船上装的根本就不是什么马匹,而是兵器、战甲,什么都有,整整堆了六大船都是!”

    什么!这下就连关索也呆住了,本以为杨修这些全都是空船,不过是掩人耳目罢了,没想到这上面居然都是武器,这,这实在是太惊人了。

    好像是生怕关索不相信一样,王海还特意带了两个俘虏回来,关索大手一招,“那还等什么,把他们俩给我带上来。”

    王海出去提人,关索趁着这个空当儿把这个消息公布出来,这下关平几人便再也坐不住了,关平结结巴巴的说道,“老三你说整整六大船兵甲,你你没有说错?这这怎么可能?”

    不仅仅关平,在场所有人都不相信这是真的,关索没有丝毫犹豫,坚定地点了点头,“当然是真的,王海他们还带回来两个舌头,咱们几个问问不就知道真的假的了?”

    不一会儿,那两个人就被带上来了,这两个人是打瞌睡的时候被王海他们顺过来的,被两个兵士按跪地上的时候,还有些搞不清楚状况,迷迷瞪瞪的看着四周,心里还有些奇怪,这些都什么人啊,自己不是在舱房休息么,咱们到这儿来了。

    审问敌人这种事情当然是由关平这个老大来做,关索几个小弟坐在边上看着就行了,只见到关平猛地一拍案桌,直把台下两个人给吓了一跳,只听关平厉声喝问道,“呔,你们两个到底是什么人,还有那个杨修,你们是不是曹操狗贼派来的奸细,速速给我一五一十从实招来!”

    好像是配合关平一样,关兴凶神恶煞一般大力的握了握手掌,指关节咯嘣咯嘣直响,后槽牙闪烁着邪恶的寒光,“告诉你们两个小子,这位可是新野刘皇叔帐下关大将军,你们两个最好老老实实地回话,要是敢有半点虚言,看老子不活撕了你们俩个。”

    起初这两个家伙还抵死不承认,跪在那儿一个劲儿的叫屈道,“冤枉啊,小人不过是杨老爷家的护院,可不是什么奸细啊,冤枉啊大人。”

    关索才不想见到这两个家伙假惺惺的样子呢,朝着王海使了个眼色,笑嘻嘻的说道,“没事儿没事儿,别紧张么,等会儿就能知道有没有冤枉你们了,王海带他们出去,把咱们上次搞出来的那东西,恩恩,就这样,然后……,嘿嘿嘿!”

    也不知道关索在王海耳边嘀嘀咕咕说的什么东西,就见到王海的身子不自觉的抖了一下,怜悯般看了地上两个家伙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