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关索的武艺走的是刚猛霸道的路子,那么曹仁此刻就完全是一副拼命三郎的打法,那招式大开大合,竟然根本不放手,只是一味的攻击。

    关索见到他这幅不要命的打法,顿时给吓了一跳,这一下子竟然手忙脚乱有些招架不住了,边上李典一脸紧张的看着场上这两个人,此刻他心里面这心情实在是太复杂了。

    一方面,作为曹将军,他希望曹仁能把敌将斩杀马下,可是内心深处,他又不希望关索死,关索的品性实在是对他的胃口,要不是两人处于敌对的两方,他们两个一定会成为一对忘年交的。

    刚才和李典一番大战已经耗费了自己很大一部分气力,关索现在渐渐有些挡不住曹仁的攻击了,无奈之下,关索只得虚晃了一枪,狼狈的逃回了军中。

    曹仁没有追赶,他也受了伤,这么不管不顾的追上去,除了被人家乱箭射死,还能有第二个结果么,曹仁手中的狼牙棒当空甩了甩,不甘心的看了关索一眼,“收军!”

    这边关索也受了不小的伤,关羽也没有在打下去的意思,于是各自罢兵回寨不提,曹仁坐在榻上,身边自有人给他包扎。

    这时候韦康冲了进来,等那医生把伤口包扎好出去了,看到曹仁作势要站起来,韦康哎呦呦的轻呼几声,赶紧跑过去,扶着曹仁的手臂,嘴里面还不住的叫着,“小心,小心,将军小心点儿啊。”

    曹仁见到韦康这幅大惊小怪的样子,心里面却是好一阵满足,虽然有些夸张,可不正表明韦康对自己的关心么,曹仁轻笑一声,摆摆手说道:“哪儿有你说的这么严重,一点儿小伤而已,韦康找我什么事?”

    韦康小心翼翼的看了曹仁一眼,却不说话,曹仁眼眉一挑,“怎么了,你什么时候也学那吞吞吐吐的小女儿姿态了,有什么就说!”

    韦康咽了咽口水,壮着胆子开口道,“既然将军问了,那小的就壮着胆子说了,将军,我我觉得这个李典有问题,将军您想啊,今日那敌将明明可以杀了李典却把他放走了,那李典怎么说也是沙场宿将,怎么连个乳臭未干的毛小子都打不过,这这根本就是做戏给您看的嘛!”

    曹仁听到这话,心里越想越不对劲儿,今日自己和敌军那小子也交过手了,那小子厉害,这自己承认,但绝对不是自己的对手,李典的实力远在自己之上,怎么可能打不过那小子,这一切只能用一句话来解释,李典和他是一伙儿的,根本就是演了出戏给自己看的。

    曹仁面色铁青,猛地拍了下桌子,那刚刚包扎好的伤口登时又迸裂开来,可是曹仁却一点儿都不觉得疼了,阴冷的对着韦康吩咐道,“去,把李典给我找来,他要是敢反抗,哼,就地击杀,绝不留情!”

    “是!”韦康听到曹仁的吩咐,兴奋的大叫一声,急匆匆的就去了,不一会儿,韦康就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一脸不解之色的李典。

    李典刚一进门,还没等他开口,曹仁就大吼一声,“左右,把这叛徒给我拿下!”帐外早气势汹汹的冲过来五六个人高马大的兵士,二话不说那李典按倒在地,绑的结结实实的。

    李典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给弄懵掉了,愣了好办会儿才不屈的叫唤道,“曹将军,你这是什么意思,快放开我。”

    曹仁冷冷的一笑,踱步走到李典面前,“李典啊李典,你我同朝为官那么多年,可恨我曹仁眼睛竟然瞎了,跟你在一起这么久竟然没发现你的狼子野心,李典啊李典,我丞相待你不薄,你怎么能背叛他!”

    李典听到曹仁居然说自己背叛曹操,顿时就傻了,连忙摇头否认,可是曹仁现在怎么可能听得下去,根本不给他辩解的机会,就让人把他给带下去了,只等着自己擒获刘备以后,把他们一起带回许都,交给曹操发落。

    不仅如此,曹仁还考虑到李典在军中多年,部下门徒众多,听到李典被抓了,那说理求情的肯定不少,说不定还会趁机作乱,所以曹仁也一并把李典那些个心腹将领也都给抓了。

    这一夜,整个曹营就好像是打仗似的,鸡飞狗跳,战士们就看到不停的有上官被曹仁的亲卫给抓走,一时间整个曹营都是人心惶惶,生怕这事情冷不丁的轮到自己头上,哪儿还有半点儿斗志。

    而就在曹仁的亲卫满世界抓人的时候,只见到一个肥胖的身影悄悄地来到营门口,一溜烟儿的跑了出去,眨眼功夫就消失在夜色中。

    韦康一路疾奔跑到不远处的那个小树林边,那里早有关索在那儿等着呢,韦康见到关索,也顾不得喝水,上气不接下气的连声说道,“将军将军,成成了,李典被抓,曹营打乱!”

    关索听到这个消息,高兴的拍了个掌,连忙对身后的亲兵说道,“好好好,快,快去通知父亲,立刻袭营!你们几个跟我来!”

    现在整个曹营被搅得鸡飞狗跳,兵士们自顾不暇,哪儿还有心情去守营门,关索身边仅有二十几骑,他们一路疾奔,来到曹营,这一路上居然没有斥候发现他们的身影。

    一直等到大家逼近了曹军的大门,才有兵士发现了他们的身影,王濬眼睛一眯,弯弓搭箭,嗖的一声,锋利的箭头直直的没入了一名兵士的脖子,直把他身旁的同伴吓得魂飞魄散,凄厉的惨叫声响彻整个天空,“敌袭!敌袭!”

    曹仁此刻正忙着收拾李典手底下那些心腹将领呢,陡然间整个营房就好像是炸开了锅似的,曹仁气呼呼的把手中的文书砸到地上,朝外面大吼一声,“怎么回事,吵什么?!”

    门外连滚带爬的跑进来一个兵士,只见他衣甲不整,连盔甲都歪了,慌慌张张的对曹仁说道,“将军大事不好了,刘备,刘备杀过来了!”

    话音刚落,只听到一阵剧烈的马蹄声响起,紧接着就是烈火燃烧着营帐的噼里啪啦声,帐外杀喊声不绝于耳,曹仁脸色苍白,呆坐在了椅子上,嘴里面呐呐自语,不会的,怎么会这样。

    那将军见到曹仁这个样子,顿时就急了,不管三七二十一,背起曹仁就冲出了帐外,此刻整个曹营已经乱成了一团,许多兵士根本就没反应过来,连武器都没来得及拿就被猛冲进来的敌军给砍死了。

    第九十七章 曹仁死!

    片刻的震惊过后,曹仁总算是清醒过来了,看着帐下兵士被突如其来的敌军赶得满地跑,却毫无还手之立,曹仁这心里面就跟那刀割似的,一对虎拳握的紧紧地,恨不得冲上前去就和那该死的刘备拼命。

    曹仁刚一想动,身边那家将赶忙拉住了他,“将军,您可不能冲动啊,咱们快走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咱们的命还在,就还有希望啊!”

    曹仁的脚步顿住了,此刻他多么想冲上去,跟刘备大战一场,拼个鱼死网破,可是那仅存的理智不允许他这么做。

    虽然不想承认,但是曹仁不得不说,这一仗他输了,可是下一次可就没那么好过了,曹仁狠厉的眼神,紧紧盯着远方新野的方向,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儿来,“命令部队,咱们撤,快!”

    毕竟是带过这么多年兵的人,曹仁一声令下,仅存的千余名兵士立即朝着曹仁身边涌过来,有马的骑马,没抢到马的,那就只能赛脚丫子了,朝着北方狂奔而去。

    韦康领着关索等人从里向外,从外向里,来来回回冲杀了不知道多少回,可是等众人兴冲冲的来到曹仁的帅帐时候,却发现偌大个营帐早已是空无一人,只有那牛油大烛还在噼里啪啦的燃烧着。

    这时候,一阵剧烈的马蹄声在营地外面响起,关索赶忙冲了出来,隐隐约约的就看到不远处的黑暗中,好像有不少人头攒动。关索果断的一指马鞭,“他们在那儿,快追!”

    曹营往北十五里处,就在当初关索和韦康分别的小树林边,曹仁暂时屯军在此地休息,“停!”已经走了这么久了,大家也该休息一下了。

    士卒们本来就已经疲累到极点了,现在是完全靠着心中的一股求生欲念,在跟着曹仁逃走,所有人都到了快崩溃的边缘。

    一声令下,无数士卒顿时瘫软如泥,直接倒在地上,仓皇到极点,狼狈到极点。曹仁也翻身下马,坐在一根大树桩子上,呼哧呼哧的直喘气。

    曾经整洁锃亮的明光铠已经蒙上了厚厚的一层灰尘,头盔也在急速奔跑的过程中丢掉了,长长的发髻散乱,肮脏,哪儿还看得出昨日威风凛凛的大将军的模样。

    可尽管这样,却没有任何人敢忽视端坐在树桩上的这个汉子,雄壮的身躯依旧挺拔如斯,一双虎目寒光闪闪,比之昔日竟丝毫不遑多让,看样子这次的挫折并没有让我们的曹仁大将军有任何损伤,反而是愈挫愈勇,收获良多啊。

    曹仁静静的看着身边或坐或卧的兵士们,一连走了这么长时间,大家都累坏了,空地上,此刻正东倒西歪的坐着大约一千士卒,这些士卒大多衣不遮体,神色慌乱,总之犹如丧家之犬,气势全无。

    但是,一向治军极严的曹仁却一句话都没有说,因为他知道,在这种情况下,军法、责骂已经起不到一点儿作用了,现在能把这支军队聚起来的,只有他多年领兵形成的个人的威望。

    曹仁抬头看了看天,心里猛地一沉,已经三更天了,天就快要亮了,估计刘备那边已经发现自己逃亡,开始追捕自己了,要是等到天色大亮,自己这些残兵还能躲到哪儿去,不行,得快离开这儿。

    “走。”曹仁豁然站起,响亮中气十足的声音,竟然毫无颓色,把身边的那些军士都给吓了一跳,一个个都机械式的跳了起来,疑惑的看着曹仁。

    刚才片刻的休息,曹仁想通了许多事情,他从头到尾分析了自己这次清剿刘备的活动,果真是如李典当初说的那样,漏洞百出啊。吃一堑长一智,曹仁绝不是那种因为一次失败就一蹶不振的人,他很快就调整了心态。

    曹仁的目光在他们每一个人身上一一扫过,朗声说道:“将士们,我知道咱们这次失败了,而且是大败,可那又有什么关系,我在此向各位保证,总有一天,我曹仁必早提大军,把刘备那厮的脑袋拧下来下酒,以慰今次牺牲的众将士在天之灵。”

    曹仁有时候虽然自大狂妄,但却绝对能称得上是个天上的统帅,这番自信的话语,清晰的传入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面,尽管士卒们已经很疲累,斗志全无,可是听到将军这话,众人还是激动地满面通红,浑身就跟打了鸡血似的,疯狂的挥舞着手中的武器,朝天大吼着,“万胜!万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