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虎拉着关索的脑袋,手指着四周战士们的遗体,大声的吼道,“关索,你看看,你自己看看!这都些可都是跟着咱们从无名谷死人堆儿里面爬出来的兄弟啊,都死了,他们都死了,你丫的现在居然说不追了,你对得起他们,对得起兄弟们在天之灵吗!哇啊啊,我的老天爷啊,你睁开眼看看吧,啊呜呜呜呜——”

    王虎嘴里面骂骂咧咧的,突然一把把关索推倒在地上,他自己一个人就跟个孩子似的,就这么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关索被王虎一通臭骂,心里面却一点儿都没有怪王虎的意思,他坐在地上,两只眼睛茫然的看着四周。

    一场恶战,连土地都给烧的焦黑焦黑的,战士们的遗体堆得跟小山一般,黑褐色的鲜血已经凝固,一大块一大块的粘连在脸上,腿上,胸口,看得关索鼻子发酸,直想哭。

    王海因为早前就得到了邓艾的提醒,留了一个心眼儿,所以是几个人里面伤亡还算好的了,他一手拄着大刀,满脸呆滞的看着四周,悔恨的泪水簌簌的流淌下来。

    关索看着这一切,把嘴唇儿都给咬破了,手用力的抓住僵硬的大地,手指戳进泥土里面,指甲破了,都流出了血,但是他还是一点儿都不知道痛一样,突然张嘴大声吼道,“王海!”

    “到——!”王海用力的抹了把眼泪,身子突然挺得笔直笔直的,大声回应道,关索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贪恋似的看了看四周,仿佛全身的力气都已经被抽干了一样,用那虚弱的声音低语道,“收队,带兄弟们回家——”

    王海微微一愣,用力的咬着嘴唇,过了好长时间才用力的大吼一声,“是——!”继而再也不敢站在原地,头也不回的跑开了。

    周仓默然无语的看着这一切,刚才王虎要对关索动手的时候,周仓也没有出手,他知道自己家这个三少爷已经长大了,他会处理好这一切的,自己如果插手,只会把事情弄得越来越糟。

    甘宁也挣扎着艰难站了起来,带着硕果仅存的兄弟们默默地收殓兄弟们的遗体,王虎呆呆的坐在原地,就跟是傻了一般,一动不动的看着这堆得跟小山似的尸体。

    李典和牛金心里面也很不好受,他们知道关索这般冲动的原因是什么,还不是因为自己,可以说军队的失败,有百分之八十的责任是因为自己两个。

    牛金神色复杂的看着这一切,心里面突然有一种撕心裂肺的疼痛,这是自己以前在虎豹骑的时候从未有过的,他本以为自己这辈子都是属于虎豹骑的,可是当他再次面对虎豹骑的时候,心里面却一点都没有害怕和亲切的感觉,有的他整个心都被关索、王虎他们这些人的安危给取代了。

    李典见到大家这默默无语的样子,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应该做些什么,李典和牛金小心翼翼的走到甘宁身边,甘宁受了伤,动作很吃力,李典刚想要伸出手,帮助甘宁,可是甘宁扭头看到是他们两个的时候,却是脸色一冷,一把把李典推开了。

    牛金面上一横,就要上前去理论,可是李典却轻轻拉住了他,一点也没有生气的样子,又走到了王海那边,可是李典没有想到,这一次向来识大体的王海也生自己的气了,根本不让自己插手,帮忙收殓战士们的遗体。

    感受到大家对自己的敌意,李典心里面真的很不好受,不错,自己当初是有那么点儿偏向曹操,可是现在自己已经想明白了,他是真心实意的想要融入到这个群体里面,难道就不能再给自己一个机会么。

    关索看到李典一脸局促不安的样子,心里面对李典还真是有那么点点小愧疚,经过这件事情,关索也算是彻底明白了,当初自己根本就是在吃曹操的醋,其实人家李典并没有背叛自己嘛,心怀旧主也是他侠肝义胆的表现,尤其是刚才李典主动来援,还主动向曹纯暴露自己的身份,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在向自己表露忠心,自己还有什么可怀疑他的。

    关索见到李典被大家伙排斥,就主动走了过去,当着在场所有人的面,朝着李典鞠了个躬,李典见到关索这样子,一下子就给吓傻了,愣了好半会儿才慌慌张张的抬起手,要把关索扶起来,嘴里面诚惶诚恐的连声说道,“将军,将军您快起来,这这怎么使得呢。”

    不仅仅是李典和牛金傻了,就是王海他们也是目瞪口呆的看着关索,不知道他这是要干什么,王虎心里面恨李典他们都快要恨死了,没想到这个关索还得要对他们卑躬屈膝的,这叫王虎怎么忍受得了,向前跨出一步就要跟关索理论。

    王海侧着头,看着关索这幅举动,好像是明白了一点儿什么,其实他也知道这次大家打了败仗和李典他们没关系,自己技不如人,还能说什么呢,再说了,李典人家在关键时刻出手相助,已经很能说明态度了。

    王海伸手拦住了王虎,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先看看是怎么回事再说。关索站起身,一脸诚恳的握住李典的手,真心实意的说道,“李将军,对不起,我当初不应该怀疑你们的,真对不起,希望你们不要生气好么,那天的事情是我没有听进牛将军的意见,要不然也不会发生了今天的事情了,真的很对不起,希望你们原谅!”

    见到关索这么说,这下反倒是牛金有些不好意思了,牛金当初在曹营的时候,充其量不过是曹仁帐下一个小小的亲兵头子,连副将都看不起他们这些人的,但是现在关索这个一军统帅之子,居然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跟自己道歉,牛金还能有什么不乐意的,值了,真值了。

    牛金嘴笨,被关索这么一弄,明明是有满腔的话要说,可是真要是到了嘴边却变成了这样一句话,“没事儿,俺不怪你——”

    李典见到牛金这幅没大没小的样子,心里面一急,开口就要责怪,可是关索一点也不在意的呵呵一笑,摆摆手说道,“没事儿,没事儿,李大哥,以后我就这么叫你吧,您也不用成天将军将军的叫了,还跟过去一样,叫我关索吧,这不愉快的事儿,咱们就不提了,以后咱们就还是一起出生入死的好兄弟!”

    诸葛青青连夜赶到汝南,面见了关羽,得知关索在城外跟曹操的虎豹骑苦战,这哪里还坐得住,这连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就急急忙忙出城寻关索去了,正好在城外不远和回城的关索撞了个照面。

    诸葛青青看到关索他们这幅浑身是血,疲惫不堪的样子,眼泪一个忍不住就连珠线儿似的簌簌的不住滚落下来了。

    关索疲惫的坐在嘲风兽身上,平日里最爱动弹的嘲风今天都有些累了,耷拉着脑袋,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在不像往常那般东跑跑西窜窜的捉弄人了。

    关索低着头,突然间好像觉得这大部队好像是停下来了,嘲风也抬起头,一个劲儿的朝着自己低低的叫唤,关索就觉着有些奇怪,这又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了啊,当他疑惑的抬起头来,却立时就给愣住了,“青青——”

    诸葛青青听到这声低低的呼唤,便再也忍不住的尖叫一声,狠狠的一抽马鞭,朝着关索飞快的冲了过去,距离关索还不到一米的时候,这丫头居然胆大包天的一下子从马背上腾空而起,乳燕穿林般一头扎进了关索的怀里面。

    关索只觉着胸口这边一痛,连忙反手抱住了诸葛青青,连吸了好几口气才缓过劲儿来,关索低头看着倒在自己怀里面,低低啜泣着的诸葛青青,这到嘴的调笑的话语也是不由得咽了下去,心里面生出一股淡淡的柔情,手上却是把诸葛青青搂的更紧了些。

    第二百四十五章 马家云鹭!

    汝南之战,不仅仅事关曹操和关羽,而且也牢牢牵动了宫中人的心,汉献帝刘协今年已经三十岁了,从当初八岁时候被董卓挟持登基为帝,刘协已经做了二十二年的傀儡皇帝了,但是刘协并不是一个甘于平庸的人,他无时无刻不再梦想着恢复自己的汉家王朝的荣光。

    刘协不止一次的反抗过,但是每一次都是以失败而告终,就连自己的结发妻子伏皇后都因为密谋泄露,被曹操这个大奸贼给害死了。

    遭遇了这一连串的失败,就连汉献帝自己都有些失去信心了,刘协深深的知道,别看曹操平日里道貌岸然的,但实际上却是个比董卓那家伙更加邪恶的心狠手辣之徒刘协担心,如果自己再敢做什么事情惹恼了曹操,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杀了自己的。

    见的汉献帝一脸犹豫神色,站在他身旁的哪个中年太监忍不住了,连忙开口说道:“皇上!曹操名为汉相,实为汉贼,这些年他做事愈加嚣张跋扈,称帝之心昭然若揭,不久必将篡位。那关云长您也见过的,乃是刘皇叔的结拜义弟,只要咱们里应外合,定能将曹贼擒下,还我大汉郎朗青天!”

    中年太监名叫慕丰,在刘协还是王子的时候,就一直是慕丰在照顾着他,在某种程度上慕丰在刘协的生命中甚至扮演了一种类似于父亲的角色。

    刘协听到这话,也是有那么点点意动,刘备是自己的叔叔,当初自己让国舅董承下衣带诏讨伐曹操,刘备一直是积极响应,而关羽自己也是见过的,昔年过五关斩六将,义薄云天,威震华夏,如果能得到关羽的帮助,两方人马里应外合,说不定真的可以株杀曹操,让自己名副其实的当个皇帝。

    刘协一想到这儿,那脸上就兴奋的通红,他呼的一下子从龙椅上站了起来,抬脚就朝着皇宫的后花园走去,刘协走的奇快,慕丰岁数大了跟在后面都有些跟不上步伐。

    刘协来到后花园的演武场上就停了下来,其实隔着老远,才到拐角的时候,刘协就听到一阵嘿嘿哈哈的娇斥声,等刘协转过拐角,就看到演武场上战了二十多精壮的汉子,而在他们中间却隐隐绰绰的看到一个紫色的靓影。

    演武场上飞沙走石,什么都看不明朗,只能见一道道寒光从飞尘中闪出,带起的风声如若雷鸣,刘协见到这一幕却是一幅见怪不怪的样子,似乎早已经习惯了,汉献帝笑呵呵的走到演武场边上,向着那西南角的鸾驾走去。

    描金绣凤的华盖下面,仪态万千的坐着一位盛装丽人,见到汉献帝过来了,连忙走了出来迎驾,刘协呵呵一笑,手背轻抬,“呵呵,爱妃免礼,云鹭又在练武么,倒是好兴致。”

    盛装丽人人称马贵妃乃是汉献帝众多妃嫔之一,自打伏皇后被曹操赐死后,刘协便开始宠爱起了马贵妃,这马贵妃也是出生显赫,她的父亲正是凉州的大军阀马腾,弟弟是骁将马超。

    马贵妃听到刘协这话,也是抿嘴一笑,伸手朝着身边的女侍招了招手,在她耳边低语了一句,那侍女吃吃一笑,顺从的退下去朝着那演武场上走去。

    也不知道那侍女冲着演武场上喊了句什么,刚才还热火朝天的兵士门立即就停止了打斗,腾起的烟尘渐渐地散去,只听到喝的一声娇斥,叮的一声轻响,众人就看到一柄阔口弯刀直直的插入地面近半,只露出黄铜色的刀柄,柄口镶嵌的硕大紫色钻石在阳光照射下熠熠生光。

    烟消尘散,在那灰尘中间,一位束腕扎裙的紫衣女子,渐显真容——,脚下是一对武人的软皮底靴,紫绣锦绳束着小腿,把裤摆扎在上面,外面罩着间亮银细铠,一双小手儿羊脂一般白腻圆润。

    女子扭头朝着刘协那边望了眼,刘协脸上含笑,冲着演武场上招了招手,女子脸色不变,也没有对刘协主动示好有任何表示,那看似娇弱地小手儿轻轻搭在翘立地面的刀柄上,一双慵懒半张的眸子轻眯着腰身微微弯下,鬓间几缕微湿的青丝顺势滑落。

    只见那女子轻吁了几口气,那柔嫩的小手看似无力地轻轻提起来,令人目瞪口呆的一幕出现了,刚才那柄深入地面的弯刀带着呼声拔地而起,在地上显出一个深深的洞口,碎石四溅,惹得周围那些汉子们纷纷鼓掌喝彩。

    女子骄傲的杨着下巴,修长的脖子毕显无疑,就好似那天鹅一般优雅,女人弯腰捡起地上另一把一模一样的长刀,精神抖擞的朝着刘协这边走过来,“民女云鹭,见过陛下,请恕小女子衣冠不整失礼了,先行告退,待沐浴更衣之后,再向公子请罪。”

    那女子说完,也不待刘协回应,便倒提着双刀离开了,马贵妃见到女子这模样,也是颇为无奈,自己这个宝贝妹妹啊,真的是没人能管得住他了,连皇上都不放在眼里,这世间的男人,还有她能看得上眼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