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文漪对宴烽笑了笑,揶揄道:“那书房呢?”

    好久没回来了,她还挺好奇的,被宴烽砸个精光的书房如今是何模样了。

    宴烽自信一笑道:“自然也跟以前无异,我一直坚信,破碎的,我都能修复好。”

    黎文漪听懂了宴烽的言外之意,从京兆尹宴涯过继宴烽开始,冥冥之中,他和她已经有了牵扯,然而,她心里的坎不是那么容易就跨过去的,她需要时间,至少现在是不能的。

    “我留在宴府的这段时间,我们该怎么相处?”

    黎文漪一问,宴烽就猜到了她的心境和顾虑,他是非常想没错,可也不能太过紧逼她,便温声道:“等在夫人心中,我刑满释放,夫人愿意撕毁曾经亲手写的和离书时,我们再做真正的夫妻,我的物品已经让下人搬到客房去了,夫人且安心住下。”

    人回了家,比什么都重要,他又不是贪一时之欢。

    其实眼下的进展,比宴烽预想的还有快,还要好,他安心不少,黏在黎文漪身边,公务也不着急了,整个人也精神了不少。

    不过,宴烽的舒坦日子还没开始,黄州那边就出事了。

    宴烽听着下属的报告,脸色沉重起来,黄州灾情加重,又有瘟疫爆发,灾民反叛,钦差朱达被杀。

    “黄州刺史派人保护朱达了吗?”

    “回主子,没有,他甚至还趁机弄走了钦差身边的护卫。”

    一旁听着的黎文漪神色也变得凝重起来,她的兄长也提及过这事,她问道:“是不是要重新派钦差了?”

    宴烽回道:“是,夫人放心,我有打算的。”

    黎文漪犹豫了一回,又道:“以兄长的为人,他可能会主动前往,你认为……”

    “不行,很危险,他不能去。”宴烽随即回绝。

    “我知道危险,也舍得不兄长冒险,可是兄长他一定会请求前往的。”

    谁能忍心让自己的亲人去涉险呢?那是她最敬仰的兄长,可黎文漪也清楚黎彦谦的为人,兄长坚持的事情,她不能妨碍他。

    宴烽走到黎文漪跟前,慎重地说:“我有比黎彦谦更合适的人选。”

    “是谁?”

    “我。”

    黎文漪怔怔地看着宴烽,说道:“你去也很危险的,而且以你的职位,不应该派你去。”

    “我曾经想要刺杀黎彦谦,欠他一回,这次我去,算是赔罪。”

    宴烽嫉妒黎彦谦在黎文漪心中的位置,同样也清楚黎彦谦对黎文漪的重要性,他不想黎文漪再伤心了,更不想她再失去亲人了。

    “可是……”

    宴烽抵住了黎文漪的唇,笑道:“夫人给我一个减刑的机会好不好?”

    第七十六章

    宴烽离开沣京城已有一个月了,黎文漪每天都在关注黄州传来的消息,当他毅然决然地前往黄州时,她就已经开始相信他了,相信他能够成为一个好官。

    午膳过后,黎彦谦来到了宴府,宴烽离开沣京城之后,他本来是想将黎文漪接回去住的,可宴烽在他妹妹面前巧舌如簧,说动了她留在宴府,黎彦谦舍不得为难自己妹妹,就只能默许了。

    他刚来没说几句话,黎文漪就问起了宴烽的情况,黎彦谦心里不乐意,也如实相告了:“黄州的百姓已经安稳下来,宴烽修堤赈灾平息了反叛,水灾之后的瘟疫也得到了控制,黄州那边已经不用担心了,不过,他受了伤。”

    “伤得严重吗?是谁伤了他?”

    黎文漪急了,赶忙追问着,担心和焦虑一览无余。

    黎彦谦眼神沉了沉,淡淡地回道:“无性命之忧,若我猜得没错,是黄州刺史动的手。”

    黎文漪惊得起了身,在屋内来回踱步,呐呐自语着:“那就是伤得很严重了,黄州又发生过瘟疫,不知道他有没有好好养伤,黄州的大夫够不够?”

    伤势不严重,兄长会说并无大碍,没有性命之忧的言下之意,就是他伤势严重。

    她和他隔得那么远,都不知道他在黄州的情况,早知道她就应该顶着宴烽的反对也要跟着去的,也不知道他身边的人有没有照顾好他。

    “他会不会还有危险,那个黄州刺史如此张狂,兄长要不要派人去支援他?”

    宴烽会亲自跑到黄州那种危险的地方去,都是因为她,宴烽可千万不要出什么事才好,她还在等着他回来。

    黎彦谦安抚黎文漪:“你别担心,宴烽身边又徐将军跟着,金吾卫也去了不少人,宴烽受伤说明了黄州刺史被逼急了,已经没有退路才会冒险刺伤宴烽的,以宴烽的心机,黄州刺史不会有第二次得手的机会了,依我之见,黄州之事已经快要处理完了,等宴烽养好了伤,就会回来了。”

    黎彦谦很不是滋味,他从黎文漪的态度里已经看出来了,在将来的不久,他又要将妹妹重新交给他讨厌的那个人了。

    这割舍不开的孽缘,希望这一次能有一个好结果。

    当然,他依旧不喜宴烽,他是尊重自家妹妹的选择,黎彦谦也很认同宴烽在黄州的办事能力和人品,他也想看看宴烽能改过自新到何种地步。

    有了黎彦谦的话,黎文漪安心不少,从宴烽的受伤,她也意识到了,他在她的心里分量是很重的,知晓他受了伤,自己恨不得飞到黄州去才好,在不知不觉中,宴烽已经成了她生活里必不可少的一部分了。

    这几个月来,她看着宴烽的一举一动,看着他的讨好和改变,她不是铁石心肠的人,怎么可能不动容呢?

    宴烽为了她愿意尽全力去当君子,那她也应该努力去接纳不完全是君子的宴烽,两个人携手共进,不是比一个人更快更好吗?

    她小心翼翼地问道:“兄长,如果我想留在这儿,可不可以?”

    黎文漪征求黎彦谦的意见,从宴府到黎府再到宴府,来来回回折腾着,弄得沣京城中流言四起,也跟包括她兄长在内的很多人造成了麻烦,她心里是过意不去的。

    黎彦谦摸着黎文漪的头,笑道:“可以,为兄也希望你过得肆意点,要是你在宴府住腻了,随时都可以回家,黎府永远都是你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