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晚上。”池梁秋想了想,说:“不对,昨天中午。”

    “嚯。”姜幼清佩服,“合着大家都疯狂写作业,您在这儿开展新恋情了。”

    陈慕予接话道:“那不得发喜糖吗?红牛算什么?”

    池梁秋把自己那罐推人面前,说:“没买糖,给你两罐吧。”

    “那不行。我也要。”姜幼清说。

    “你别喝了。”池梁秋欠儿欠儿地说:“再喝也长不到我女朋友那身高。”

    单身讽刺外加身高攻击,姜幼清想都没想就伸手掐了一把池梁秋。与此同时蔡靖云买水回来,恰好看见这一幕。她目光闪躲了一瞬。姜幼清往里挪了挪,蔡靖云顺势坐下。气氛略微有些尴尬。

    好友多年,这点小打小闹也不算过格举动。再说像那天陈慕予痛经的时候,她也能大大方方把肖煜当人肉靠枕靠着。都是断定对于彼此没有什么别的心思的。但有女朋友在场就不同了。姜幼清一时还不太适应,现在只想逃离现场。

    肖煜跳出来打圆场,陈慕予按下心中那点别扭,在一旁帮腔。

    姜幼清安安静静喝着红牛,构思好几个回教室的理由。这时江一拿着化学老师的书刚好经过三楼。不等他先说话,姜幼清先热情地打招呼说:“江一!”

    她一时没想太多,只想奋力从眼下的境况里挣扎出去。然而喊完就有些后悔了。姜幼清瞥一眼陈慕予,对方低下头拒绝交换眼神。

    江一脚步一顿,说:“你在这儿呢啊。”

    骑虎难下。但既然已经骑了,那就先跑再说。姜幼清眼巴巴地看着他,试图传递一种“好心人救我出苦海”的讯息,就差手机打出sos给他看。

    江一破译密码能力还行,他掩饰住眼中的戏谑,很是那么回事儿地问:“你闲着呢?给老师的主持词还没最后校对呢吧。”

    “是啊。”姜幼清尬笑,起身说:“那我先走了。你们不知道,这事儿特麻烦。我俩得争分夺秒弄好才行。小予,我走了?”

    她小心翼翼地照顾着陈慕予的情绪,后者闻言,淡淡地说道:“快上课了,你抓紧吧。”

    姜幼清和陈慕予的性格是意外的合拍,小时候就磨合得七七八八。俩人认识十几年来都没大吵过,最长冷战时间不超过半小时。但自打江一出现,再加上她最近和江一的确联系有些频繁……姜幼清忧心忡忡地上楼梯,开始换位思考,假如陈慕予跟自己死对头看起来玩得挺好,她估计当场就要爆炸然后问对方更爱谁逼着她二选一。

    不过还好成人礼将至,她和江一以后估计也没什么来往了,普通同学关系就挺好。想到这里,姜幼清眉头舒展开来,长出一口气。江一观察一路她脸上的表情,看乐了,说:“你内心戏挺多啊,想什么呢都?又是皱眉又是笑的。”

    姜幼清看着眼前这位貌似一无所知的始作俑者,心里很是沧桑,“在想你怎么如此争强好胜。少年,做人佛系点儿不好吗?”

    她话里有话。江一假装没听出来,无辜道:“你好胜心也强啊。不然成人礼能是咱们主持吗?”

    姜幼清现在草木皆兵,听见这话一激灵,立马撇清关系:“你别跟我咱们咱们的,少套近乎。你是你,我是我。”

    “行行行。”江一抬腿迈俩台阶,走到她前面,声音不大不小地说道:“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我发现你这小姑娘怎么这么多忘恩行为呢?”

    他慢条斯理,细数姜幼清十宗罪,“送你上学算一次,帮你解围有三次。你那天去我们家打扰我休息也没计较,啧啧啧,你啊……”

    快走到六楼,身边路过的全是同年级同学。本来他们俩站一块儿就够显眼了,这人还故意说这些有的没的,姜幼清恨不得伸手捂他的嘴。江一嘚吧嘚一堆以后心情好,自己暂时闭麦了。到班级门口,他又开始逗人,“要不要把你送进你们班?我看这路程得有个好几米呢,危险。”

    姜幼清皮笑肉不笑,“八戒别送了,为师不瞎。”

    她坐在位置上,逮住上课前这段空闲时间给陈慕予发消息,先问日常都问的中午去哪个窗口买饭,没回。又讲了两句池梁秋先斩后奏这事儿,也没回。正当姜幼清纠结要不要直接问陈慕予的时候,上课铃响了。

    她就这么焦灼地熬过一节课,宛如得了多动症,还有些心慌。陆文瑶在一边幽幽地来一句,“很像惹了女朋友生气但对方就是不说为啥生气还不回你消息直接玩消失的不知所措直男。”

    直男姜幼清想趁下课去找陈慕予,但一班拖堂愣是拖到下节课上课。下课铃再响就是午休,她和肖煜一起站一班门口,只见陈慕予和林尔蝶她们走了,只是跟他俩点点头打招呼示意。姜幼清楞在原地,半晌说一句,“这就是传说中的君子之交淡如水?”

    “不是。”肖煜不知道哪儿来的心思开玩笑,“云城f4没准要解散。”

    第17章

    解散危机持续好几天。陈慕予午饭晚饭都不找姜幼清了,四个人群里也没人再说话,陷入一种很微妙的气氛里。池梁秋得知陈慕予生气导火索后,坚持认为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反正他是池鱼,这事儿和他突然谈恋爱没什么关系。姜幼清跟他据理力争一晚上,最终以“你再不认错我也要跟你生气”这样的不太光明手段赢得战争。

    一直很爹的肖煜旁观者清,时不时安抚陈慕予几句。四人成团的局面早晚要被打破,她太珍视彼此间的友谊,加上占有欲作祟,别扭些是有的。但迟早会好。

    星期四中午。

    再过一周的下周三月考,负责成人礼的指导老师终于加快进度,催着姜幼清江一最后改一次,本周定下最终版本,免得耽误学习。

    为尽快完成,二人在食堂买好饭一起拿回教室吃。资料都在江一那儿,因此去的是一班。十分钟解决午饭,姜幼清拿面巾纸擦桌子,江一去扔垃圾。回来以后从桌洞里拿出这阵子改的好几个版本,姜幼清看了看,思索道:“这好像缺一页。”

    江一闻言,低头在桌洞里翻找。今天发的试卷多,他一时没来得及整理,因此里边有些乱。姜幼清蹲在一旁嫌弃地一起跟着找,江一抖落抖落语文书,想看是否夹在里边。没成想抖出一粉色信封,落地,一颗爱心映入眼帘。

    姜幼清捡起来,拍拍上边的灰,递了过去。

    江一顺手扔桌洞里,“哎”了一声,说:“我找着了。”

    眼下缺失的那一页变得不重要起来,姜幼清问:“别人给你写情书,你怎么不好好放着啊?”

    “啊?”江一愣了愣,反问:“应该好好放着吗?”

    “是啊!”姜幼清想起自己收到情书以后给人改错别字和语病的骚操作,不确定地说:“是吧……”

    “不用吧。”江一不甚在意地说:“每个都好好放那我这儿干脆设个信箱得了。”

    姜幼清一时语塞,“我以为这年头不会有很多人写情书呢。手机发颗爱心多方便,还有五颜六色的。”

    江一耸耸肩,“可能因为我人气高吧。”

    姜幼清白他一眼,又好奇问道:“你从来不拆吗?不想知道谁写的?”

    江一想了想,说:“刚开始算数学题找不到草稿纸的时候会拆。但有的写太多了,双面都有字,也用不上。”

    姜幼清为背后的女孩儿鸣不平,“你这是践踏人感情。”

    江一“切”了一声,“那你呢校花?挨个给情书做批注再送回人班级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