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父皇请先听儿臣说完。”

    皇帝无奈地摇了摇头“你说吧。”

    李晏清继续道“成亲总是逃不过的,像现在这样,能和我爱的人成婚,我和她能坦诚相待,对于我来说,都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最好的结果。不过儿臣可以对天发誓,真的没有利用碧湖山庄设计大哥。雅苑一案,实则还有一层隐情,是关于二姐的……”

    “什么隐情?”

    “请父皇不要责怪二姐,父皇答应,我才继续说下去。”

    “行,朕答应不怪她,你说吧。”

    “雅苑是二姐的。当时在兖州,儿臣遇刺,是二姐救了我,之后回来后雅苑就出事了,而且那时候他们还给二姐留了一张纸条,逼她独自前往赴约,否则就杀光雅苑所有的人。很显然,当时确实是大哥想要利用碧湖山庄的人,杀我,杀二姐。后来吴禄被劫走,我再次遇袭,是霜雪的哥哥,也就是碧湖山庄的庄主,是他发现了庄里有人与大哥私下有交易,及时赶来救了我。”

    李晏清顿了一下,又道“今日吴禄的那一番说辞,我想大概是霜雪的哥哥和他聊过之后,让他说的。”

    “你们做事真的是越来越荒唐了。特别是你大哥做出这种荒唐事,让朕要如何处置?”

    “那父皇准备如何处置?”

    皇帝皱着眉想了许久,阴沉着表情道“朕的叔叔,希望朕处死嘉儿,说是杀人偿命……他这是在威逼朕按照他说的做,朕怎会容许?”

    李晏清一直在盯着皇帝的脸看,他没有注意到,此时表情阴沉的还有另一个人。

    穆霜雪看着李玺就在她眼前,就在两步之内的距离。

    看着他,想到侜庄事变,想到那些死去的人,想到活下来的他们这些年的煎熬,想到他是个能那样狠毒地对待钟禩的人,想到他是个弑君夺位的人。

    把手探向身上藏着短刃的地方。

    若是现在动手,那么必然能杀了李玺。

    杀了他,是碧湖山庄所有人想都不敢想的,毕竟弑君,那是何等的难?大家一直以来的最高目标,也就只是李晏清。

    不过她知道,其实碧湖山庄核心的所有人,心里那个不敢说出口的最高目标,一直都是李玺。

    可若是现在杀了他,自己必然也就会命丧于此。

    穆霜雪还是把手伸向短刃,牢牢握住,准备行动。

    “霜雪?”

    穆霜雪看向李晏清。

    李晏清把她偷偷按在短刃上的手拉了过来,握住。

    “我们回东宫吧。”

    穆霜雪再看向皇帝,他已经起身,几步离开了这间屋子。

    李晏清拉着她的手也走了出去,穆霜雪还是低着头在想心事。

    “霜雪,你怎么了?”

    穆霜雪停住了脚步,握紧李晏清的手,犹豫了会儿,问道“小晏,假如说,一个你亲近的血脉至亲,他犯了十恶不赦的大罪,你会如何做?”

    李晏清以为穆霜雪会问这个问题,是因为刚才他的父皇在决断该如何定李泰的罪触发的,便道“人情不该大于法,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若是我的孩子做了十恶不赦的事情,我不会徇私。”

    “你真这么想?”

    李晏清看向穆霜雪,总觉得她此时的眼神好复杂,自己有些读不懂。

    “霜雪,怎么了?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没有告诉我?”

    穆霜雪低下了头“没有。”

    李晏清一下子生气了,推开了穆霜雪的手,退后了两步。

    “为什么?为什么最近你们一个两个全都这样?你知道吗?我最近总有一种感觉,我感觉有什么很要紧的事情,我该知道的,可是我还不知道。如果有什么事情,你跟我说行不行?直接说出来行不行?你以前怪我瞒着你我的身份,那你现在又要跟我隐藏些什么?”

    “小晏你冷静一点。”穆霜雪上前拉住他“没有,是你多心了。如今你的对头已经彻底倒台了,往后只会越来越好。”

    李晏清慢慢冷静下来,轻声问道“真的吗?”

    穆霜雪把他拉进怀中,抱住他“我会保护好你的。只是你,就算未来会发生一些事情,你自己一个人也要坚强,知道吗?”

    李晏清呼吸一滞。

    一个人……

    这几乎是李晏清最害怕的三个字。

    对他来说,是噩梦一般的三个字。

    “什、什么意思?什么叫我一个人也要坚强?”李晏清颤抖着声音问道“为什么我会一个人?”

    穆霜雪发现自己失言了,赶紧道“不是、你看我,我就是不会说话,总是说错话,总是惹你不高兴。我们回东宫,好不好?”

    李晏清盯了她好一会儿,才轻轻嗯了一声。

    回到东宫后,李晏清没心思做别的,把朝服换掉了之后,就去了偏殿。

    站在门口,纠结了半天要不要敲门。

    穆霜雪看不下去了“小晏,你要这么站到什么时候?”

    “我就是不知道他醒了没,要是他没醒,我敲门不是会扰到他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