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禩虚弱地睁开眼睛,正想说话,穆霜雪抢先道“那我不告诉他们,我找机会去偷。总行吧?”

    “你又不知道在哪里。”

    “那也总得找找看。”

    钟禩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轻搭上穆霜雪的手背。

    “我也不愿你去冒风险,算了。”

    穆霜雪翻手用力握住他的手,无法接受他说出这样的话。

    “算了?你怎么能这么轻轻松松地说出来,要放弃自己活下去的机会?”

    钟禩手被她捏得生疼,却没有动。

    “穆霜雪,你别有这种想法。一旦李玺知道,你知道所有他想永远隐瞒的事情,他会杀了你的。你我都知道他是什么人,他真的会杀了你的。你是我唯一的朋友,我也不想你有事。”

    穆霜雪依旧紧握着钟禩的手,低下头不说话,随后突然抽走了自己的手背过身去,不让钟禩看到她的脸。

    “霜雪,你还好吗?”

    穆霜雪抬起手用袖子擦了擦脸,又背对着他坐了会儿,才转了回来。

    红着眼睛道“钟禩,告诉晏清吧。你告诉他,他最多就是受一时的打击,你还在,他不会有事的。可是要是你真的出了什么事,那他才是真的受不了的。”

    “那阿窈呢?”

    “什么?”

    “阿窈跟李玺感情本来就没那么的深,若她知道,必定会为了帮我要解药做出冲动的事情。”

    “她可是公主,难道你觉得李玺会连她也……”

    钟禩看着穆霜雪,眼神里没有丝毫温度。

    “李泰没死,不是因为李玺顾念父子亲情,只是因为恭亲王要他死,所以他才要他生。若非如此,他早就死了。”

    穆霜雪知道,他说的是对的。

    钟禩又道“我比你了解李玺。确实有那么几个人,他是会无条件宽容的,只不过活着的加上死了的,一只手都数得过来,而阿窈,并不是其中之一。”

    穆霜雪陷入了长久了沉默,安静坐了大概超过了一炷香的时间。

    道“我能理解,可是我还是做不到,我做不到就这么看着你……”

    钟禩释怀地笑了笑“我真的没有那么重要。而且这些年,我是真的挺累的,能早点解脱,也不错。”

    “小晏要是听到这话,他非得恨死他自己。”

    “那你就别告诉他。”

    又在碧湖山庄住了两天后,穆霜雪和钟禩回了宫。

    他们不在的这几日,李晏清和李窈一直就在等他们回来,李窈都决定了,要是今日还不回来,她就出去找。

    好在,总算是回来了。

    穆霜雪迎上前搂住快步向他们走来的李晏清。

    “当心肚子里的孩子。”

    李晏清拉住穆霜雪,又拉住钟禩,问道“你们做什么去了?怎么这么久才回来?”

    李窈走到钟禩身边问道“你这两天身体如何?”

    钟禩看到不只是李窈,李晏清也在担心地看着他,就道“我真的没事。你们总是这样,我倒是别扭得很。”

    穆霜雪看向李窈“公主,我兄长让我代他向你说一声对不起。他不知碎玉坊的坊主是你,他怕碎玉坊是敌非友,以后会坏事,所以才想要先出手。不过他已经给各大门派写过信了,以后不会再有类似的事情发生。”

    李窈没有表态,而是转而去看钟禩。

    钟禩道“这件事情,我相信是已经过去了,不过……”

    说着,拉住李窈的一只手,又拉住了李晏清的另一只手。

    又道“不过穆柏松的城府,你们两个怕是都不如,所以以后,对他还是要留一点戒心。”

    “钟禩。”穆霜雪不太满意地喊了他一声。

    “穆霜雪,你自己的事情,你当然可以选择无条件相信你哥哥,但是涉及到他们两个的,你别轻易就信。”

    李晏清拉住他的手晃晃“好啦,你是我们中的头脑,我们要是遇到什么,肯定会跟你商量啊,你现在不用交代这么多。要是哪天遇到事情了,再想也不晚。”

    穆霜雪听着这话,心里有些伤感。

    “别站这里了,我们进去坐下吧。”

    “嗯。”

    走进屋后,李晏清没有跟他们一起去坐下,而是自己在一旁捣鼓捣鼓,然后端了一壶茶过去,给钟禩倒了一杯。

    “喝水。”

    钟禩抿了一口,就放下了杯子。

    “又是人参和黄芪。晏清,我真的不想喝这个了,没用的。”

    李晏清不信“怎么会没用呢?人参和黄芪,对体虚的人应该是很有好处的,我是问过御医的。你如果是嫌味道不好,那我以后陪你一起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