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风逸道“若是还没有解药,撑不过明日。”

    临近崩溃的李晏清和李窈都听到了那个关键词,眼睛里亮了亮。

    “什么解药?”

    杨风逸看向穆霜雪,问道“师姐,你还是不许我说出来吗?现在已经到了性命攸关的时候了。”

    李晏清有些懵“你为什么要问霜雪?你讲的解药是怎么回事?”

    杨风逸道“钟禩他身体不好是因为旧伤不假,但更要命的,是他当年中的那一箭留下的余毒。那是一种极其性寒的药物,这种药物名叫雾寒蝉,中毒前十年能几乎与常人无异,之后,身体因为寒症,会越来越差,直到……大概是这几年宫里御医也一直在用各种珍贵药物帮他压制吧,不然他早就不行了,只是如今,真的是药石无医了。”

    李晏清还在想他说的这些话,杨风逸又对着穆霜雪道“师姐,要不后面的,你来告诉他吧。或者,你还是不想说?”

    李晏清看向穆霜雪,眼神很冷,像在看一个背叛了他的人。

    “你知道?你知道为什么不告诉我?”

    穆霜雪扣住李晏清的肩膀“小晏,不是我不想说,是钟禩他不许我告诉你。不过现在我也管不了这么多了。”

    李窈也从床边站了起来,盯着穆霜雪。

    穆霜雪道“这毒,是你父皇让他中的,解药也只有你父皇才有。”

    李晏清和李窈都无法相信。

    “你说什么?”

    “这怎么可能?”

    穆霜雪道“这是真的。他当年名声太盛,又知道你是地坤,你父皇忌惮他,就想让他死。但或许又觉得直接杀了他有些可惜,就用了雾寒蝉这种药,让他一下子死不了,活也活不长。”

    她这话李晏清难以相信,但心里似乎一下子有许多疑惑瞬间就这么解开了,让他不得不信。

    难怪……

    难怪他明明有能有才,朝里也有一定的威望,可父皇就是不给他一个像样的官职。

    李窈倾心于他,爱得那么显而易见,父皇不可能真的不知,却一直假装不知情,从不提他们两的事情。

    难怪钟禩他一直躲着李窈,明明对她也有情,却不肯接受她。

    难怪御医几次都吞吞吐吐说不明白他的病情,还有扳倒李泰那次,李泰会说出那番话。

    难怪他从不和自己谈论他的将来,因为……

    他根本就没有将来。

    李晏清看向李窈,发现后者正怨恨地看着自己,仿佛这一切都是自己造成的。

    或许,真的是自己造成的。

    李晏清见穆霜雪腰间挂着佩剑,一把抢了过来。

    “小晏!你要做什么!”

    李晏清抬了抬手,示意她此时自己很冷静。他是真的无比冷静,他自己甚至都惊讶于他能这般冷静。

    “我进宫一趟,给他要解药,一定在子夜前带着解药赶回来。”

    李窈道“我跟你一起去。”

    “你留下,我去就够了。”

    “不行,我也要去。”

    李晏清转身,提高音量道“你留在这里照顾他,我去要解药,听我的!”

    “你!”

    李晏清抬起手里握着的剑,横在她面前“我发誓,一定把解药要来,如果我做不到,我和他一起死。”

    说完,抛下所有人大步走了出去。

    他现在心里五味杂陈,但是最能直观体会到的情绪,是愤怒。

    他知道父皇是谋朝篡位之人时,都没有这种愤怒,因为他当时还在想,或许父皇也会有他的苦衷,有他的情非得已。毕竟历朝历代的皇位之争,大多残酷,大多数的帝王都是踏着许多人的尸骨登上的皇位,谁对谁错难辨,往往并不是非黑即白那么简单。

    所以即使他相信穆霜雪,即使他亲眼看到了那封遗诏,他心里还是无法彻底把父皇当做一个坏人。

    可是现在……

    若刚才听到的那些都是真的,那就是说父皇毁了钟禩,让他只剩下了十年有余的寿数,再把他安排进宫来到自己的身边,自己全心全意信任他,把他看得极重,若是没有遇到穆霜雪,那么钟禩就是自己心里所有的温暖。

    父皇他为什么可以这么狠?

    李晏清提剑直接闯入了长明宫,他从小到大进出皇帝的长明宫都不需要通禀,所以就算是他提着剑,也无人上前阻拦,只是一路上遇到的宫人都是惊恐万状地盯着他手里的剑看。

    他自己也看了眼手里的剑,想了想,还是把剑随手抛开,推门走了进去。

    皇帝看到李晏清一惊“晏清,你……”

    又看向他的腹部,已经重新平坦了下来。

    “是早产了吗?你和孩子都还好吗?”

    “我和孩子一切都好。”

    皇帝听出了他语气与往日不同,这时才发现他冷着一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