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说, v神的资源十分诱人, 周粥在权衡。

    《莲花》和《光》两件作品所带来的收入都足够周粥混吃等死很长一段时间了。

    周粥简直就是老天爷赏饭吃,实际上在这次展览之前,周粥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天赋到底有多强悍。

    大学的时候,周粥修的商业管理专业,毕业之后从事的相关职业也与插画并没有太大关系,她对这一行感兴趣,也想出国进修,但没想到老天就这样把饭碗丢到了周粥面前。

    周粥非班科出生,没有师父。严格意义上来说,她根本就是无组织无依靠,对插画师这行还算不上真正的入门,却已经打响了名头。

    既离谱又稀奇的事情。

    手指滑动着鼠标,周粥认真地从一堆邀请中挑选出了最具含金量的三份——

    知名杂志《attention》封面、时尚奢侈品红妆夏季系列广告以及《c国地理》年度旅游宣传片美术设计。

    《 attention》是国内近年来的新起之秀,以服饰与美容主,杂志风格大胆恣意,与周粥的画风不谋而合。同样作为新秀,《attention》的杂志编辑对周粥表达了强烈的好感,隐隐透露着长期合作的意愿。

    红妆是国内少有的跻身国际的一线品牌,主营古典化妆品,口红,腮红,青黛,每一件产品是根据古方古法历经数月精心炮制而成,耗时长,成本高,需要提前预定,凭借着其精致度与独创性深得高端消费者喜爱。

    每年一个季度会出一系列的广告片,红妆会聘请国内最当红的实力偶像代言,当季的宣传片几乎会在国内各大小城市所有平台播放。

    娱乐圈有“一朝上红妆,十年不能闲”的说法。

    可见其含金量之高。

    至于《c国地理》更不用说了,这是国家政府主导促进国内旅游业、引领地理生态文明发展的项目。通常参与其中的只有国内最顶尖最有底蕴的那批老艺术家。

    看见这份offer的时候,周粥反复确认了好几次才敢相信这是真的。

    这三份邀请每一份都是十成十的足金,如果可以,周粥是宁愿原地也想都参与进去的。

    仔细斟酌了字句,周粥怀着忐忑地心情分别回复了三封邮件。

    之后就是漫长的等待。

    最先回复的是attention,对方希望周粥能指导下月最新一期的封面。拍摄时间在定在了这个月的月末。

    周粥翻看了时间,也就是下周。时间很紧,但不是不能参加。

    红妆是紧随《attention》之后回复的,但他们只是与周粥交换了微信。相关负责人似乎很忙,在微信上也是只言片语,具体约了周粥下周详谈。

    也是下周,《attention》和红妆都只说了大概的时间,没有具体定下来,周粥有些担心会不会重叠。如果碰上了抽不开身,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

    迟迟没有回复的是《c国地理》,直到当晚周粥睡前确认邮件时,都没能收到回信。

    事情暂定,第二天一早,周粥又迎来了更为紧迫的事情——景父亲自登门拜访周粥了。

    上次在医院,周粥与景父并未说上话,今天特意来拜访,周粥心里还是有些不愉快的。

    “你好,周粥小姐。”景玄屹已年过半百,如果不是知道他是景战的爸爸,周粥一定会觉得他是一位十足的绅士。

    “你好。”

    周老夫人与周父周母都刻意回避了。

    也许是商人身上特有的压迫感,景玄屹只是在那里什么都还没做就极具存在感。他的相貌英俊,鼻骨高挺,气质成熟睿智,似乎欲言又止,使周粥心里惴惴不安。

    简单问候了几句,气氛变得十分磨人。无事不登三宝殿,景玄屹必定有事而来。

    “周小姐,恕景某冒犯,今日登门确有要事相求,还请小姐助我一臂自力。”景玄屹年长周粥许多,又是商界叱咤风云的人物,这时却放低了姿态,看来确实是要事。

    什么事情非周粥不可呢?自然是景战的事情。

    “犬子住院好几日不吃不喝,要挟家里人同意周小姐与犬子的婚事。”

    绝食?住院,周粥一时间愣住了,沉默片刻:“我不知道是这样。”

    景玄屹的表情若有所思,他端正了身体:“周小姐,我能理解你怀孕的辛苦。景战的母亲是因为难产去世的,多年以来,景战都没有母爱。所以他必定会十分关注这个孩子。你与景战的婚姻我不愿意过多干涉,但景家与孟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短时间抽身景家必定元气大伤。我听说,小姐与犬子想法不同,特来求助。”

    “你想我怎么帮你?”周粥忍不住握紧了拳头。

    十指纤细,涂着豆蔻的指甲嵌入手心,造成月牙状的青痕。

    她以为景玄屹是为了让景战不再绝食而来,没想到是想让她使景战死心。

    “周小姐随我来。”

    景父驱车,带周粥去到了景战的病房外。

    她站在他的窗前,能看到病房里的一切——

    短短几日不见,景战又消瘦了不少。

    他正微阖双目躺在病床上,光线透过窗户落到景战的脸上,鼻骨高挺,精致卷翘的睫毛下面是一圈显而易见的青黑,唇白而无色。

    从前温润谦和的笑意消失在他的脸上。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倔强、颓废甚至带有偏激的神色。

    像是一座毫无生气的雕塑,冰冷死气。

    “他这样多久了?”

    “大概十天了。原本受的那点伤不是什么大事,但他一直拒绝进食。葡萄糖液体都会被他扯来丢掉。”

    周粥抬眼,确实,修长而骨感的手腕上空无一物,景战并没有正在输的液体。

    “我有一个问题。”周粥收回视线,与景玄屹对视:“景家和景战哪个对你更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