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镜头回来,给我推到那边去看看!”海金湖很广,江麦冬指使人把镜头对准那两个人。

    周粥死死盯着那个画面,一种极大的恐慌感沿着她的背脊往上爬。她甚至有种错觉镜头里站在岛边的人是她自己。

    “他快掉湖里了!快去救他们!”极度恐慌的周粥大喊了一句。

    “什么情况?”林靖川站在远处。

    江麦冬离周粥最近,他被周粥的大吼吓到了:“怎么可能掉下去?你在想……”

    “掉了!掉了!人掉下去了!”画面里那个小一点的人影随着呼喊声掉下去,周粥心里那根弦都绷紧了。

    她仿佛又被人拉着掉进了水里,眼前是一片无尽的黑暗,耳边是恐怖的水声混杂着人的喊叫声。

    双脚发软,周粥的脸苍白极了。

    她好像陷入了幻觉,连身体都开始麻木,等她回过神来时,人已经被寒峥抱在怀里了。

    分不清楚是白天还是黑夜,周粥发现自己的脸上全是冰凉的泪水,四周的视线都落在她和寒峥身上。

    “你怎么在这里?”周粥哭红了眼,紧紧抓住寒峥衣袖。

    “我跟着你来的。”寒峥只有两天假期,来茗仙镇就是专程来看周粥的。

    他打死不承认自己吃醋了,但口嫌体直,早上周粥出门他就一直跟着她了。

    “有人掉进湖里了。”

    “已经有人去救了。”

    “他会有事吗?”

    “不会的。”

    “寒峥,带我走。”

    周粥还在哭。她的眼泪止不住,这么多人看着她泪失禁的样子,实在是好丢脸。

    她把脸埋在了寒峥的胸口,闭上了眼睛假装晕倒:“你快跟他们说我晕倒了。”

    “嗯?叫我什么。”寒峥看着怀里的小鸵鸟。

    “老公~”周粥觉得寒峥太过分了。这种时候都还在拿捏她。

    “我老婆身体不太舒服,我先带她回去。”周粥听见寒峥的胸腔因为笑而发出震动。

    拍摄因为落水事件而不得不暂停。

    周粥在寒峥怀里装昏迷,大概是被他抱着的感觉太安心了,没一会儿她就真的睡着了。

    下午三点过,周粥才恢复清醒,她睁开眼揉了揉飞快地坐起来去找手机。

    脑海里全是那个人掉下湖的画面,手机放在床头柜,周粥翻身去拿手机,不小心打落了水杯。

    寒峥听到声音立马出现:“怎么了?”

    “没事。不小心碰到了水杯。”周粥的眼睛肿了,嗓子也哭哑了。

    她打开手机,手指都在颤抖,还没解锁手机就被寒峥抽走了。

    周粥抬头,撞进一双漆黑的瞳孔,寒峥眼里只有她:“掉湖里的人叫方知,和他在一起的人是黄斛。方知已经没事了,我走的时候报了警,他们现在都在警局。活着,两个都没死,放心。”

    寒峥就好像是周粥肚子里的蛔虫,她的担心还没张口就被寒峥化解了。

    她的手机响了一下,寒峥看了一眼手机,脸色明显难看起来。

    “什么消息?”周粥知道那是短信的声音,但寒峥把手机翻转过去了。

    他去桌角取回来一束花,递到周粥面前:“我上午出门捡的,你喜欢的话给你。”

    这束花是那种山路边最常见的小白花,类似于雏菊,但花瓣是白色的,不知名,但是也是需要费心思去摘的。

    深山老林的,哪有花束捡?

    寒峥总是这样,不说话只做事。

    周粥伸手接住那束花,在床上盘坐起来,仰头对着寒峥说:“谢谢你,我很喜欢。现在可以给我看看消息了吗?”

    “可以不看吗?”寒峥把手机攥得很紧,他紧张的表情让周粥有些不安。

    “我知道你是想保护我。但是你可以相信你的老婆没那么脆弱。”她的瞳孔偏小,在雨后的阳光下是琥珀色的,温柔而坚定。

    寒峥犹豫了一下,把手机递给她。

    指纹解锁,周粥看到那条短信,有一张模糊的照片,看起来像是在湖心的孤岛上拍的,被拍到的人有两个,其中一个就是方知,另一个只有穿着黑色衣服的背影。

    还有一句话:下次掉进去的人会是你。

    这句话意味不明,但是周粥却看懂了,她的眸底涌起恨意。这是有人看她在项目组太嚣张,用小方开刀教训她。

    这个人不止知道她很关心小方,还知道她之前经历的事故。是故意的。

    “方知没有受伤,只是很普通的威胁信。”寒峥似乎是想安慰周粥。

    “我知道,是冲着我来的。”周粥比他想象中更加淡定,看起来与那个因为梦魇和看见人落水陷入惊恐状态的人毫不相关。

    周粥是很典型的金牛座,表面上一点事情没有,实际上内心波涛汹涌的,沉默着山崩地裂。

    低垂着眼眸,周粥盯着手中的花束,上面有寒峥打的粉色蝴蝶结,花瓣上还沾着雨露,能看出来他真的很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