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粥一语中的,白锦雪单薄的肩膀忽然就低落下来。

    “我相信你。但是你需要明白一点,你哥哥犯错,不是你犯错。我不需要你来保护我。如果,你真的想让我好受一点,那就别出现在我面前。不给别人利用你我的机会,去过自己的生活。”

    白锦雪的眼泪流了出来,她一直觉得是自己和哥哥对不起周粥。

    她以为,她最希望的是听周粥说原谅她和哥哥。但这一刻听见周粥说这样的话,她忽然意识到了一件事情——

    周粥是真的已经释怀了。

    没有原谅任何人,只是与过去和解了,并且由衷希望自己和其他人都能好好活下去。

    她觉得周粥真的好厉害。

    “答应我,做你自己,成就你自己。别轻易被任何事情牵绊住。”最后给了白锦雪一个拥抱,周粥就关上门。

    门外还能听到白锦雪嚎啕大哭的声音,周粥给白锦雪留了一点点调整情绪的私人空间。

    有时候,就是这样。弱势的人不需要同情也不需要帮助,就是只需要一点点尊重和支持。这是周粥从寒峥身上学到的。

    “我做得很棒吧?寒峥。”周粥伸出手,像以往每一次寒峥抚摸自己的头顶一样,摸了摸自己的脑袋。

    长吁了一口气,周粥走到寒峥的身边,躺下去迷迷糊糊地也睡着了。

    她就是这样,即使寒峥昏迷了,她也想每天和他睡在一起。

    在周粥心里,寒峥只是暂时睡着了,不是植物人也不会醒不来。

    他一定会醒,周粥坚定地认为。迷迷糊糊睡着之际,周粥还在想,此刻寒峥是在做噩梦还是美梦呢?

    这一觉无比绵长,周粥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发现周寒两家的长辈都到了家里。

    周粥吓了一跳,急急忙忙地起床:“爸、妈、奶奶!你们怎么来了?”

    “当然,是来看看我的小小重孙子咯。”周老夫人提着大包小包,赵女士也提着一堆东西,最夸张的是寒爸爸寒妈妈,他们后面跟了一辆小货车。

    “这是干嘛?要搬过来住吗?”周粥的嘴巴呈o字型,完全没想到这一次父母会如此大动干戈。

    “嗯,你妈妈和你奶奶搬过来陪你住。”周爸上上下下搬东西,挤过周粥身边时,说了这样一句话。

    寒家爸妈和寒峥一样是实干派,简单打过招呼之后一直没说话,跟变魔法似的不断从小货车上搬东西下来。没一会儿原本空旷的很大的只有一些医疗器械的客厅就被堆得满满当当的。

    周粥严重怀疑,寒爸爸寒妈妈是想把全世界所有的好东西都堆满这个小小的别墅。

    她还没来及说话,就被奶奶拉着到一边的沙发上坐着吃奶奶自带的酸奶水果捞:“别管他们。劝都劝不住。”

    奶奶吃着吃着,伸手摸摸周粥的肚子,然后用了拍周粥的背。

    “穿这么少!不知道降温了吗?凉着我小重孙子怎么办?”周老夫人的语气十分严肃,精神矍铄的样子,一点都不像是个食道癌患者。

    “我刚刚从床上起来……”周粥小声辩解,又换来一个巴掌。怀孕的是我,冷着的是你重孙子,唉,周粥叹气。

    周老夫人拉着周粥去更衣室选了稍微厚一点的衣服穿上才放过她。路过睡着的寒峥的时候,周老夫人眼珠子都没斜一下:“小寒寒,粥娃娃现在怀小粥娃娃了,你争点气,早点给老婆子爬起来。要是粥娃娃生产之前,你不起来,小心我一棍子抽死你!”

    周粥的鼻子有些酸,还没来得及哭鼻子呢,就被奶奶拉走了。

    祖孙两谁都没看见,寒峥的手指节好像轻轻颤动了一下。

    有了家里人的入住,周粥的别墅瞬间也热闹起来。

    奶奶和妈妈都是有生育经验的女性,她们比寒峥更会照顾孕妇。短短一周时间,周粥就像那奶奶家的小胖狗被养得油光锃亮的。

    她偶尔还是回去上班,但是因为怀孕的缘故,基本也只会处理一些关键项目的事情。当然,最主要是还是attention和红妆的工作。这两家周粥已经很熟悉了,工作磨合得很好,事情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最令人高兴的消息,是警方公布,将景家贩毒产业链全部连根拔起,景家大受创伤。

    然后,在某一个艳艳高照的日子里,周粥拨打了税务局的电话,实名举报天玺娱乐偷税漏税,有关工作部门的动作很迅速,接到举报后立马实施调查。

    最后,查出来天玺娱乐共欠税五千余万,下发通知勒令在规定时间内补交。

    景家先遭重创,后遭举报,资金链断裂,整个家族局势十分危险。在这种情况下,景家向孟家求助,但被孟家毫不留情地拒绝了。

    景家大宅子里,气氛冷肃低沉,老祖宗因景家二子忤逆要挟正在震怒。

    “景霄云!你睁大你的眼看看这偌大的景家!告诉我,你想干什么!”老祖宗坐在高位上,手里的拐杖都快捏碎了。

    “回老祖宗,孙儿也知道这景家根深叶茂,牵连甚广,所以只是要求您稍微改改遗嘱罢了。”景云霄长身而立,话卑位不卑,那双豺狼的眼里充满了赤裸裸的野心和看不穿的深沉。

    他要的确实不多,稍微改改遗嘱,让他能顺利继承景家所有重要的家族支撑产业罢了。

    “老二!你什么意思!”景玄屹皱着眉头,似乎想不通一向低调懂事的弟弟为什么会这样。

    “闭嘴!现在孟家跟我是一条心,只要我不开口,景家就是死了,他们也不敢帮忙!”

    所有人都沉默了,景霄云这条不叫的狗,悄无声息地算计了所有人。

    这几天耸动全国的新闻,景家的贩毒产业的老大是景云霄的妻子。景家上上下下都不相信老二柔弱的妻子会有这么大的能耐,但他们还是拼尽了一切资源帮助景云霄脱离嫌疑——

    景云霄有一子一女,景家不能让这两个孩子背上父母双涉毒的背景。更不能让景家背上贩毒这个污点。所以他们选择把污水都泼到了一个外姓的女人身上。

    只是谁都没料到,景云霄会联合孟家想要窃夺景家的一切资产。

    “二叔!你怎么不明白呢!孟家如果愿意救景家,为什么非要通过你呢!他们是在等着我们自相残杀,然后并吞苟延残喘的我们。”一席人中,景战站了出来。

    就在大家都还在震惊恐惧的时候,景战挺直了背脊,眼神坚定地与景云霄对峙起来。

    他的背脊宽阔,景云霄的女儿和儿子站在他的身后看着他这个哥哥,眼神里是无法抑制的痛苦。

    他们虽然小,但他们知道妈妈不可能独自干那么坏的事情,是爸爸诬陷妈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