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略微惊讶:“有电梯的,就在五楼。上来喝杯茶,休息一下吧。”

    顾天有个好处,一旦睡着了就算是在他耳边打雷,人家也是纹丝不动。正是有这个优点,当初照顾他的时候省了不少的事。

    将儿子抱进房间里安顿好,我又去厨房给邹曲煮了一杯茶。

    “你……什么时候生的孩子?当初失踪也是因为这个吗?”邹曲开门见山。

    我苦笑了一下:“也不算是吧,但确实是因为儿子,我现在并不打算回去。这里挺好的,很适合我生活。”

    “那孩子的父亲……你知道是谁吗?”邹曲又问,他转口道,“我知道这个我不该问,但是我不想你过得太辛苦。”

    我弯起嘴角,点点头:“我明白,不过不用担心,我一个人也能把孩子照顾好。”

    邹曲叹了一声:“你就没想过要回端城吗?”

    我垂下眼睑,坚定的摇头:“从来没有,所以这一次你选人的时候,麻烦把我排除在外。”说着,我抬眼冲他笑了起来。

    邹曲也很无奈:“这事你说了可不算,我是为了年终大戏过来选人的,如果选不好上头可是要怪我的。何况,待定的名单也不是我一个人拟定的,是你们分团的团长根据你们的表现决定的。至于选拔人选,还得是大家一起,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我只能点头:“我知道。”

    这就是蓝图话剧团的优点所在了,每挑选一个人去主团都是小心翼翼、谨慎万千。虽然说,每一年的年终大戏都会从分团挑选精英,但这并不意味着每一个分团都会被选中。

    像我所在的这个分团,已经连续三年没有被主团挑选过精英了。

    这对他们而言,并不是一件好事。

    之前的几年我没有参选,是因为年份资历不够。今年的选拔,我的名字毫无疑问会上分团长的拟定名单,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只是我还在考虑怎么跟分团长说明,好拒绝这次的机会。

    送走了邹曲,我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沉思了许久。

    久违的故友重逢打开了我内心长久不曾触及的名字——端城,蒋谦……还有那些在我生命里留下各种痕迹的男男女女。

    算了,不想了,车到山前必有路,走一步算一步吧。

    次日,我先去找了分团长委婉的表达了自己的意愿。没想到分团长的糖衣炮弹和眼泪攻势比我还要强烈,一看就知道他酝酿了许久。

    分团长对我说:“小童啊,你也知道我们分团的情况,如果今年再没有人被选上,那就真的是丢人丢大了!你是我们团里现在数一数二的好苗子,大不了你演出结束了,我再把你从主团那边要回来,这不就行了?”

    我一阵无语,面对分团长条理分明的声情并茂,我发觉自己竟然毫无招架的能力。

    他说的都对,我好歹也是团里的一份子,为了本团利益考虑,我也应该去努力一次。更何况,如果因为我的退让导致分团这次挑选演员失败,那我日后在团里的情况恐怕就不好说了。

    从分团长那里出来,排练室里已经聚满了人,他们都在看这一次进入名单的人选。果不其然,我的名字首当其冲。

    那个圆脸妹子笑着打趣:“我就知道团长没那么容易让你逃了。”

    我扯了扯嘴角苦笑了一下,心里开始隐隐不安。

    邹曲是悄悄的来的,他和分团长碰面后就一起来到了排练室。当大家知道邹曲的身份后,一个个眼睛里都冒出无限的光彩。

    邹曲清了清嗓子,说:“还希望大家能够好好的表演,拿出自己真实的最好的水平。今年,蓝图老先生或许还会亲自过来,机会可贵,你们可要抓紧了!”

    蓝图老先生会亲自来挑人?!

    我吃惊的看着邹曲,对方却冲我神秘的眨了眨眼睛。

    第186章 是我看花了眼吧

    我倒是想在平时的排练里放点水,好让自己错过这次演员的选拔。只可惜,我一进入角色就会直接忘记了这一茬,很多次排练过后,总会后知后觉的无奈。

    对此,邹曲说,这是我天生的能力。

    这天我去幼儿园接儿子放学,邹曲跟我一同前往,在路上他就说起过去:“还记得我第一次跟你认识的时候吗?其实那时候我就想过,你或许天生是吃这碗饭的,领悟能力比我都要强。”

    邹曲说着笑了起来,眼角的皱褶也加深了不少,可见几年不见,他的脸上还是被岁月悄悄的染上了痕迹。

    想起过去,我一阵腼腆:“是吗?我也很庆幸自己能够坚持到现在。”

    停在幼儿园的门口,邹曲突然说:“我不知道你这几年到底经历了什么,我只是想……”

    我触碰到邹曲眼底那暗潮涌动的情绪,由不得心头一颤,赶忙转移了视线,不敢再跟他对视。就在这时,儿子顾天从校门口冲了出来,一头撞进了我怀里。

    邹曲又把我们送回了家,这才告辞离开。

    小混蛋冲我眨了眨眼睛:“妈妈,这个叔叔会成为我爸爸吗?”

    我一愣,顿时尴尬的清了清嗓子:“不可能,你小脑袋瓜里整天在想些什么!”

    顾天挤眉弄眼的笑得露出一排细白的牙齿:“想妈妈什么时候能给我变个爸爸出来。”

    爸爸……这个词在我和儿子的生活里出现的次数真的寥寥无几。从心底来说,我觉得有些对不起儿子,可要我现在回到端城去……

    不可能,我办不到!

    五年的时间了,说不定蒋谦早就和李曼白订婚,甚至已经完婚了。

    当初离开的时候,我就没想过再回去,更何况是现在这个情况,我更不可能动这个念头了。

    跟儿子面对面坐下来吃晚餐,听着他说今天在幼儿园发生的事情。突然,小混蛋停了下来,一双黑色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盯着我:“妈妈,你说我爸爸会不会去幼儿园里找我呢?”

    我被儿子今天这个爸爸话题搞得有些一惊一乍,瘪瘪嘴:“如果他要是去找你,你会跟他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