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沈罗珏关闭直播,在床上舒展身躯,即便硬床板硌的她腰疼,她也睡得喷香。

    沈罗珏陷入了美梦之中,皇宫里却有许多人睡不着觉,尤其是受了庄帝斥责,还要对母家柳氏下手的献王。

    沈曦如何也想不明白,他明明救下了沈罗珏,沈罗珏也听话的没有多说什么,为什么庄帝还对此事不依不饶呢?

    庄帝没让他出宫回府,沈曦便到了贤妃后殿自己原本的屋子里睡,顺便与贤妃商量一下此事。

    灯花炸开,烛光一明一灭,照的纱窗上人影如群魔乱舞。

    明亮的后殿中,长了一副寡淡慈悲相的贤妃跪坐佛前,闭目虔诚低声念着佛经。

    沈曦则在一旁急的来回转圈。

    “阿娘!别念了成吗?您倒是给儿子指一条路,儿子如今是心中焦急如焚,实在不知如何是好,陛下叫我明日便将折子递到御史台去,一旦薛家那老匹夫拿了折子,舅舅他们……”

    贤妃转动佛珠的手顿了一下,随后她睁开眼睛,往日温柔似水的眼中满是阴狠,“糊涂啊,你救她作甚?”

    “她?阿娘是说定安?儿子若不救她,朱尚书追究起来,陛下定会治儿子的罪啊!”

    “是你指使那群贱畜去刺杀公主吗?那不过是一个公主,你若是能娶了朱家娘子回来,朱尚书难道会紧咬此事不放?四家相处多年,有仇有恩,唇亡齿寒,朱氏怎会对柳氏下狠手?听闻今日贵妃请朱家七娘子入殿叙旧,你说她一个薛氏女,有什么好同朱氏女叙旧的?”

    “定安生母朱妃,或许是因为这个?”沈曦说完恍然大悟,他明白了!“贵妃想让二哥娶朱氏女!”

    贤妃深叹口气,她到底为什么会有这么蠢的儿子,“唉,如果定安死了,你拼死斩杀敌人后再将此事一五一十报到御史台,未尝不可做一桩大义灭亲的戏,只可惜,你真将她救了回来,叫陛下警惕。”

    蠢儿子跟她说沈罗珏说什么护国寺是在家门口,她就意识到庄帝真正恼火的点了。

    只是沈罗珏那番话,究竟是有心还是无意?

    想着往常沈罗珏那副畏畏缩缩的模样,贤妃摇摇头,或许是巧合吧,整个后宫,也没几个人看出庄帝怕死到眼皮底下一丝威胁都不容。

    沈曦无比后悔,他光想着替舅舅瞒下逼民造反的事了,却忘了沈罗珏遇刺就注定无法瞒下凶手的身份,如果沈罗珏死了,或许他们还能借此祸事攀上朱家。

    朱家并没有后妃诞下皇子,谁不想得到朱氏的帮助?

    “那阿娘,儿子现在究竟该怎么办啊?”

    “照你父亲说的做,递折子到御史台,薛老匹夫没那么快查明前因后果,拖上一拖,事情总会有转机。后日朱家设诗会,你便去一趟吧,剩下的交给阿娘去办。昔日太子德行兼备,能力出众,忠义两全,如今还不是被流放岭南,缠绵病榻,命不久矣?曦儿你记住,千里之堤毁于蚁穴,想唱一出好戏,万万不可马虎。”

    沈曦松口气,他向来信任贤妃。

    月星闪耀,启明星亮,东方现鱼白,一夜终于过去。

    第8章 言君子慎独对付恶人,唯有演戏

    第二天,皇帝的七公主在城外遇刺,得三皇子献王相救,安然无恙的消息便在安宁传开,与此一同传开的还有皇帝为了安抚受到惊吓的公主,为这位七公主赐封号为定安。

    即使所有人都知道定安公主以往并不受宠,也没有影响大家现在对定安公主产生受宠的认知。

    要知道庄帝一共有十三个女儿,之前只有镜湖公主是以地名为封号,在大庄,用地方名称给予公主封号,一般都是寓意以一地之气运庇佑公主。

    而且大部分情况下,公主若以一地之名为封号,那当地就会成为公主的汤沐邑,即当地税收要交予公主,定安这地方可不简单,虽只是一县,却聚集三位大儒,且还有一所闻名天下的书山学院,朝中高官有半数曾在书山学院就读。

    这么个儒家圣地,岂能赐予公主做汤沐邑?

    朝中因此发生了不小的动荡,只是皇帝到现在为止也没有赐予定安公主实封,他们想要发难也没有理由,总不能因为一个地名封号便阻止皇帝吧?

    天下都是沈家的天下,沈家公主如何不能用一处地名当封号了。

    因此群臣只能私下通气,约定好一旦陛下做出糊涂决定,他们便要尽力阻止。

    沈罗珏在后宫还不知道前朝因为她的封号酝酿起风暴,她只知道在她被封为定安公主的消息传开后,一群人以看望她为由登门拜访,都是以往原主一年到头也见不到几面的兄弟姊妹。

    前几个沈罗珏还有心思亲自招待,后面的她便称病,躺床上虚弱的点点头,照个面就送走了。

    实在是这些人把趋炎附势四个字刻在了骨子里,和那位三皇子一样,利用她的心思写在脸上,装都装不好。

    进门来都是一套说法,询问她昨天的事,主要问她为何会被封为定安,陛下是否是想将定安封给她做汤沐邑,搞得沈罗珏特别烦躁。

    不光她烦,直播间的观众都烦了,还好下午沈昂来了。

    就是贵妃的亲儿子,最有望成为太子,被弹幕观众称作水月观音的齐王。

    同时也是沈罗珏心中最有可能策划护国寺刺杀一事的人选。

    水月观音常用来形容人物的仪容秀美,沈昂确实配的上这四个字,只是人长得好看有什么用?心还不是一样黑。

    沈昂来到后,先是关切的询问沈罗珏昨日遇刺的事,随后又提起了昨日来的朱瑶彧。

    “听说你同七娘子直言要参加诗会?定安,此举唐突,还好七娘子不是古板之人,否则被她一口回了,届时你可就难下台阶了。”

    沈昂与原主关系还不错,说话态度亲昵,而且他演技比沈曦好太多了,他的目的也掩盖的更深。

    比如这一句,在沈罗珏听来,比起寻常担心妹妹尴尬,沈昂更像是在暗示她,他与朱瑶彧关系匪浅,他十分了解朱瑶彧。

    倒要看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沈罗珏眉头一皱,开始和沈昂飙戏。

    “我看表姐来宫中十分欢喜,上一次见已是五年前了,只想着与表姐多亲近一些,并未想过太多,没想到失了分寸。二兄与表姐似是关系要好,昨日阿娘将表姐叫入宫中,可是有好事将近?”

    沈昂面上浮起红色,像是很不好意思,“定安,莫要胡说。”

    “我懂了我懂了,二兄明日可会参加诗会?二兄文采绰约,若能赋诗一首,惊艳四座,表姐定会对二兄刮目相看。”

    沈昂被沈罗珏说的像是更不好意思了些,“她师从书山大儒,诗词小道,想必不如实绩叫她更能高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