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罗珏闻言,饶有兴趣的点点头,“我看过剁下猪羊的脚,还没见过剁下人的脚,不如你剁下他的脚吧。”

    薛满堂配合的移动了手上的刀,章叁视线随着那刀下移,当他看不到刀的时候,他彻底崩溃了。

    “是有一日,小人看到了紫罗县布庄的佩囊,觉得那佩囊花纹好看,适合送与心仪之人,但小人手头钱不够,便想着能不能直接去绣娘处买,多少便宜些,这才到处打听!从卖水晶包的店家那里听说,绣娘叫齐月娥!”

    “说来也巧,我刚打听好她的名字,就有人来寻我,问我能不能从阳奇山绕去紫罗山,他们说,想要我将齐月娥掳走,只要我将齐月娥交给他们,他们就会给我十金!”

    章叁闭着眼快速的说完一大段,生怕自己说的慢了,脚被薛满堂给砍下来,直到他听见刀收入鞘内的声音,才敢睁开眼。

    “不义之财,用女子换取钱财,看来你投为猎户可惜了,但凡你出身商户之家,恐怕这紫罗县被抄家问斩的人里,还要算上你一个。”

    沈罗珏的话让章叁吓得脸色惨白,一脸土色。

    “还好齐娘子无事,你身上还算无罪,但这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这样吧,你帮我一个忙。”沈罗珏不打算放了这家伙,但也没打算真弄死他。

    “是!是!”章叁甚至是什么忙都不问,只要能让他四肢健全的活下去,让他干什么都行!

    “你回家去,然后帮我抓住齐王和献王的人。”沈罗珏总觉得这事儿没那么简单,可惜当初刺杀她的土匪大多什么都不知道,领头的那个还在玄甲卫攻罗安寨的时候死了。

    回去?章叁不想回去,他事情没办成,还领人去抓齐王献王的人,他是活腻歪了吗?

    章叁嘴一秃噜,把心里的想法说出来了。

    薛满堂直接说:“拒绝公主的命令,我看你现在就活腻歪了。”

    章叁马上表示,这事儿他一定能干成,他最是熟悉山里的路,到时候他跟人说齐月娥被他绑在山上,只要带人上山,那人就逃不了。

    沈罗珏很满意,并且表示如果齐王献王的人抓不到一个,她就砍章叁一只脚,如果两人都抓不到,以后章叁就只能在地上爬着走了。

    等章叁被带下去,沈罗珏才笑出声来,“哈哈哈,二兄三兄这是找的什么人,他们手下是无人了吗?竟派这样的人来做事。”

    胆小如鼠之人,倒是有几分急智,可惜并无忠心可言,实属小人。

    “西成里他们的人很多,只是自从公主掌管紫罗县以来,那一片属于齐王献王的人手,都被清的差不多了。”薛满堂解释,借着之前的抄家一事,她们拔除了不少两位皇子的人,不然也不至于有一个形迹可疑之人就被迅速找出来了。

    “应该还有漏网之鱼,否则他们是怎么知道,齐月娥的身世的。”

    “公主是说,齐王献王是想借之前那事……”

    “齐王是为了灭口,献王是为了证据。”沈罗珏在看到土匪的册子时,就知道迟早齐王献王会因为齐月娥的存在而有所动作,“齐月娥的姐姐被二兄强抢入府,齐家求助无门,路遇山匪,仅剩一个女儿委身山匪活了下来,这件事牵扯的人,可不是一般多。”

    “公主打算帮谁?齐王吗?”薛满堂提起她这个表哥便藏不住眼底的不屑,成就大事者却是不拘小节,但不能在大事未成之时,就去放纵自我吧。

    夺嫡的重要关头,竟然亲手酿造这么大一个足以叫他身败名裂的把柄,沈昂二十年来,光长个子不长脑子。

    可是因为贵妃姓薛,而且沈罗珏在贵妃名下,所以薛满堂第一反应是要不要帮齐王。

    沈罗珏摇头拒绝,“当然不,帮他对我有何好处,再说了,你以为此事现在爆出,能让齐王一脉伤筋动骨吗?”

    最大的权力掌握在庄帝手中,其次是四家,薛直因为乱民一事受了委屈,薛大将军镇守边关战功赫赫,庄帝就想着怎么补偿薛家。

    如果沈曦挑事,多半此事会跟之前的乱民一事般,雷声大雨点小,最后被庄帝冷处理,除了让朝堂上众臣嚷嚷两句外,没有任何作用。

    “明日筵席,我们好好会会那位定安县的洪县令,齐家受此大劫,他身为定安县县令,总不可能毫无所知吧。”

    风波过后,一夜无痕,第二日旭日东升后,公主府前聚集了大量车马。

    第37章 当年之真相真相远比看到的更可怕……

    大庄是郡县制,定安城由定安县与临海县两处分管,不过因为定安城的内城部分几乎都在定安县的范围内,所以多年来,人们常用定安县来称呼定安。

    以此来区分定安城与安宁城,从口头上就叫定安城比安宁城矮上一分。

    对于定安本地人来说,他们将临海与定安两县区分的非常开,这点和安宁不同,安宁也有好几个县,可在外,安宁人只会说自己出自安宁。

    绝不会有人说自己来自安宁的哪个县,除非是需要户籍的时候。

    沈罗珏还是在宴席当天才明白定安的势力以定安和临海两个县为划分,其实这事儿朱瑶彧之前提过一嘴,是沈罗珏自己没当回事。

    当她发现来赴宴的人中,大部分都是洪家与洪家的拥趸后,她才惊觉,在定安,临海县与定安县的两派人士已经闹得连明面上的客气都无法维持了。

    宴席上,沈罗珏宣布开宴后,就与朱瑶彧躲在一处亭子里,坐等各家前来拜见她。

    在各家到来的空隙,沈罗珏与朱瑶彧谈论了一下有关临海县大族和洪家的恩怨。

    朱瑶彧慢悠悠的煮茶,边煮茶边说道:“临海并非一开始就属于定安,只是洪家来到定安后,定安有了书山学院,占地越来越大,将临近的临海县吞入,这才形成现在的定安城,定安内城才是定安县原本所在。临海县离港口较近,当地有势力的大族几乎都有族人参与到海运生意中,他们拥有大量财富,而原本定安县的大族,则是背靠洪家,在朝堂占据要职,更有权力。”

    “那不应该互相合作吗?合作共赢,能在大庄建造海上的国中国。”如果是沈罗珏,她绝对会这么干。

    朱瑶彧赞同沈罗珏的想法,自古以来官商勾结的事情就不在少数。

    “问题出在,于临海县的大族来说,他们失去的太多,已经无法共赢了。在洪家没有来到定安前,临海县的大族独占海上贸易,同时还培养家中子弟入朝为官,为家族谋取好处,这样的勾当他们做了千百年。但是洪家来了后,直接利用朝堂之上的权力,将肥肉从临海大族的口中撕下来大半不说,还百般打压临海大族在朝中的子弟,让他们无高升之路,断人钱财如杀人父母,此等仇恨,临海县的大族怎能轻易咽下?”

    沈罗珏明白了,“所以今日前来赴宴的,没有临海县大族。”

    “当日迎公主入城的人中,也没有临海大族前来,洪家如今因太子一事遭了灾,临海大族们拍手叫好都来不及,岂会来帮扶公主,让公主对他洪家更高看一等?”

    沈罗珏端起一杯热水抿了一口,她是公主,故而才有在宴席上喝白水的自由,而她的客人们不是喝酒,就是喝煮的和中药一样味道很奇特的茶。

    但对于客人们来说,饮茶饮酒才是乐事,喝白水才奇怪。

    “世间之事,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我若不来定安,还真不知道洪家处境竟如此危险。”

    四家在安宁呼风唤雨,好不威风,结果洪家在自己的地盘上,还干不过临海的大族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