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签下这份协议,就代表她默认了柳蔻会死去的事实。

    明天,后天,或者下个星期?

    谁也不知道姐姐会什么时候闭上眼睛。

    闭上就再也睁不开的眼睛。

    永远,彻底的离开这个世界。

    情绪堵在嗓子眼,柳青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她害怕一说话,眼泪就掉下来。

    所以她谁也没说,只道:“我再想想,你让我一个人静静吧。”

    说罢,向前摆了摆手,示意孙丽芳先走一步。

    情绪崩溃的时候,柳青不想让别人看到。

    所以在确定孙丽芳离开,四周无人后,柳青找了个洗手间反锁住门,捂着嘴巴不让声音发出来。

    可惜压抑痛苦的泪水还是流到了手面上。

    回想过往,柳蔻应该很累吧?

    有自己这样的妹妹,就像多养了个孩子一样。

    姐妹二人相差6岁,柳蔻刚毕业那年,柳青还在读高中——

    父母年纪大了,看不懂学校的通知跟要求,一有事就是找姐姐处理。

    高中时的柳青特别叛逆,就像是为了证明自己跟学校“荣誉校友”上的柳蔻不一样,特立独行,活成了另一个极端。

    因为柳青不想被人拿来比较——

    反正学的再好,老师也只会说,“这是柳蔻的妹妹,不过成绩还是差了点,要是像柳蔻那样......”

    对,就是这样,她永远活在柳蔻的光芒下。

    所以柳青想不一样。

    拥有自己的名字,不再被老师拿来跟柳蔻比较。

    然后她做到了——

    迟到,早退,逃课,在考场呼呼大睡。

    所以很快,柳青被叫了家长。

    柳蔻作为家长来了学校。

    老师好像把教育柳青的帽子带到了柳蔻头上,喋喋不休道:“你看看你妹,这是学习该有的态度吗?带回去好好管教管教。”

    “我们学校不收问题学生的。”

    于是乎,柳蔻被迫接手了这个“叛逆的孩子。”

    没有办法啊,父母管不住柳青,要真说管教,那就是拿皮带抽。

    柳蔻舍不得妹妹被皮带抽,只能接下这个烂摊子。

    心软的人总是付出更多一点,柳蔻不想妹妹活得那么自卑,所以总是把最好的给她。

    包括结婚也是。

    她想的是父母退休了,妹妹要考军校提干的话,有关系会更方便一点。

    “我不能不管她啊。”

    这句话是柳青亲耳听到的。

    在柳蔻第八次相亲后,柳青疯玩回来,在拐角处,听到姐姐跟相亲对象的对话。

    相亲对象问柳蔻,“那以后我们结婚生孩子呢?你的钱是养她还是养我们的孩子?”

    那时候柳青跟姐姐住一起,柳蔻监督她背书考试。

    当时家里哥哥在创业,还没什么钱。

    柳蔻半工半读,还得照看柳青这个不省心的妹妹。

    所以那也是第一次,柳青听到了姐姐的心声——

    她说:“我不能不管她啊。”

    因为十五六岁的年纪,没有家长领路。

    走歪,就是一辈子。

    柳蔻从不让家里人担心,所以相亲找对象的事情也没让家里人知道。

    大家只道她,“运气好,干什么都轻轻松松。”

    可世上哪有轻松的事啊?

    看似轻松的背后,是柳蔻几天几夜不合眼做实验,背书考试跑基地拿报告写论文得来的成绩。

    就连别人口中“门当户对”的婚姻,也是柳蔻读到了一个高度后。

    吸引来的优质对象。

    在此之前,姐姐的相亲,为学习付出的努力,没有人知道。

    柳蔻也不爱说,所以谁也不知道。

    但谁让柳青听到了呢?

    也就是从那一天开始,柳青推掉狐朋狗友的联系,拿起书本,端正态度,锻炼体魄,备考军校。

    长姐如母,柳蔻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守护她。

    可就这样一个人,还没等到自己的报恩。

    怎么就要死了呢?

    洗手间里,柳青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心脏像被一块巨石压着,痛得她喘不过气。

    第191章 谁都不如她

    眼眶红红的,柳青拿水浸湿毛巾敷着眼眶。

    直到看不出异样,收拾好面颊跟堵住的鼻腔,柳青才推开了洗手间的门。

    她要跟姐姐好好告个别。

    也许人的成长只需要一瞬间。

    就是这一刻,柳青觉得自己不再是那个需要被保护的妹妹了。

    以后也没人来保护她了。

    “不行,不能再想了。”柳青摇了摇头。

    再想,她肯定会哭出来。

    下午的天黑得很快。

    一整个下午,柳蔻都在睡觉。

    闭着眼睛,借助呼吸辅助机,才能安然入睡。

    看护说:“病人在无意识的情况下,可能会停止呼吸。”

    也就是说,呼吸功能衰竭,睡觉的时候需要一个辅助呼吸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