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转星移,当初一起河滩捡螃蟹,编草环,爬树摘果的朋友,也会随着搬家,距离疏远而变得陌生。

    两人曾是最好的朋友,买一块糖都能从中间咬开,你一半我一半的那种。

    “分开大半年,那人已经不再是我最好的朋友了。”

    周心雅重情,她不懂为什么彼此曾经那么好,现在却连打个电话都很陌生——

    “我在这叽叽喳喳的讲,她回都不回两句。”

    因为今年妈妈生产,没有回老家,周心雅就跟小姐妹说:“等我暑假,暑假我给你带好看的书跟零食回去。”

    两人曾是光着脚浪游大半天,不需要找话题就能待一天,嘻嘻哈哈的关系。

    到了这会,周心雅打了几个电话回去,刚开始那人还接,后面就推脱有事(走亲戚去了不在家)不接。

    再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周心雅懂了小姐妹的意思。

    她不是不可取代的那位,现在的朋友们也一样——

    “总有一天,我们都会变成陌生人吗?”

    面对离别,周心雅好像患上了“分别焦虑症,”整天心事重重的去学校。

    孙丽芳说她,“真的想太多了,好朋友留一两个下来就行了。”

    周心雅不行,她全都要。

    没办法,孙丽芳就找了佩琳来谈话——

    “马上就要毕业了,你有什么舍不得的事情吗?”

    佩琳耸肩,自然卷落在优越的额头上,智感满满,“我没什么舍不得的,这世上有太多好东西了——”

    “我得不到全部,不能贪心。”

    是不能贪心,她已经把最好的留在了自己身边。

    谋划布局,冷静又精明,哪里像周心雅那么多愁善感?

    不过谈话没两天,佩琳就来解决问题了——

    效果很显著,直接把周心雅的情绪提到了顶点。

    周五一放学,江梅梅去接的周心雅,路上给她买了烤红薯,一人一个。

    佩琳也跟在她的旁边,笑眯眯的弯着眼睛,一幅人畜无害的样子。

    看着周心雅激动挥舞秋游通知单,深藏功与名。

    这会,孙丽芳才知道有家长赞助这么一说。

    “佩琳的爸爸赞助了毕业园游会还有秋游!”

    大巴车包了一整个班,带了六个老师,下周一去春游。

    幼儿园的通知单上写着,“可以家长陪同,统计人数交给老师。”

    所以周心雅问孙丽芳,“妈妈,下周三你有空吗?”

    孙丽芳刚想开口,就看到女儿“并不是很期待”的目光,就问她,“你想我有空还是没空呢?”

    小姑娘嘿嘿的笑,小手放在背后,蹦跶两下,扭捏道:“妈妈,你还是别去了嘛~”

    她想和小朋友一起玩,家长跟着多尴尬呀!

    都说好的,都不许带家长来。

    小朋友也有小朋友的心思,孙丽芳懂了。

    拿着圆珠笔,在家长是否陪同的后面勾了个否,签好姓名。

    “那你要乖乖的,听老师的话哦。”

    六七岁的小朋友出游,家长确实不放心,但——

    孙丽芳对某个人很放心。

    佩琳不愧是佩琳,说话都不需要点通,你起个头,她就知道你要干嘛。

    这叫做七巧玲珑心,孙丽芳瞟了一眼小姑娘,有些好奇,“熊老师不是不让家长送东西吗?”

    怎么还搞了个赞助?

    这让其它家长多不好意思啊,万一到时候攀比起来,那自家得出点什么东西啊?

    给钱简单,像赞助,联系大巴车,导游,签保险做规划这一类安排下去,没个专业团队,她可做不来。

    “那我就不知道了。”周心雅鼓着小脸蛋,欢天喜地的把通知单折好,装文件夹里面,“咱们交钱呗。”

    大家都没什么意见,就是大人想的太多了。

    也是,孙丽芳觉得女儿受到了自己的影响——

    大人思虑太多,导致小孩子也想太多,不能快活无负担的参与进去。

    总觉得欠人点什么可不好,孙丽芳及时打住,周心雅却还站在一边不走。

    “干啥啊?洗洗手吃点心去啊?”

    跟女儿大眼瞪小眼的,这丫头平日回来跟个饿死鬼一样,今天怎么能这么沉住气?

    推搡着两个小的,孙丽芳现在放学点心都准备两份的——

    别人不知道,她还不知道佩琳付出了什么吗?

    在学校就是高消耗的练舞,回家吃个点心喝个炖汤什么的,是日常操作。

    今天就不一样了,小姑娘端着盘子,咬着叉子,跟在孙丽芳后面,边走边吃。

    阳台收衣服她跟着,去卧室看弟弟妹妹她也跟着,就像个小尾巴似的,走哪跟哪。

    “我说,你想干什么?”

    抱着圆圆,孙丽芳让她出去,“换尿布了哦,你确定要在这里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