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有了合理的解释了,为什么自己穿着长袍,为什么那些骑马的人头戴毡帽、身穿铠甲,为什么那些被砍的人衣着褴禄。

    眼前这样的场景,就是在电影里面,也轻易是看不到的,太过于暴力和血腥了,难道明朝崇祯三年,就乱到了这样的地步吗。

    苏天成一时间有些惶恐了,这和他理解的历史有些不对的,都说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可自己看见的绝不可能是假的。

    起码的历史知识,他还是清楚的。

    有一句话说的好,不熟悉历史的人,是不可能把握未来的方向的,任何时期的国家领导人,都是必须要熟知过去,依据历史发展的进程,去预测未来。

    关于崇祯年间的事情,有着数不清的正史和野史的描述,但有几点是可信的。

    崇祯年间,自然灾害不断,全球的气候都发生了变化,1600年到1644年,全球的气温降到了千年以来的最低点,历史上称之为气候变暖和变冷的交替期,也就是俗称的小冰期。而在这场全球性的灾难和危机中,中国明朝发生的灾害最为严重。

    崇祯年间,中原地区连年灾荒,野无青草、十室九空,老百姓无以为生,靠吃树根、观音土度日,甚至出现了骨肉相残的悲剧。

    农民起义风起云涌,高迎详、李自成、张献忠、罗汝才、马守应等起义军头目,慢慢发展壮大,山东、山西、河南、陕西等地难以有安宁的时刻。

    后金的威胁,更是巨大,努尔哈赤在万历四十六年宣布与明朝的“七大恨”,开始兴师伐明,努尔哈赤去世,和硕贝勒继位,称皇太极,加大了对明朝的讨伐,明朝和后金的厮杀,将会越来越激烈,不过几年的时间,战火就会在神州大地上全面蔓延了。

    情况肯定不好,而且异常糟糕,但苏天成没有埋怨的时间,他需要思考,如何的应对眼前的局势。

    越是害怕什么,越是来什么。

    苏天成还是被骑马的人发现了。

    这也难怪,他躲在草丛里面,哆嗦了半天,人家要是不能够发现,就真是傻瓜了。

    “兀那乱贼,还不赶快出来受死。”

    两个骑马的人过来了,也不敢过于的靠近,他们人不多,只有五人五匹马,要是遇到了大队人马的埋伏,不靠的很近,掉头就跑还是绰绰有余。

    没有调整的时间,苏天成遇见了生死存亡的局面。

    他慢慢的从草丛里面站起来,很是潇洒的拂去了长袍上面的草根,脸上带着无所谓的笑容,尽管内心紧张的腿肚子抽筋。

    苏天成穿着绸布的锦色长袍,七尺的身高,相当于现在的178米,浓眉大眼,浑身都透露出来了读书人的气质。

    “几位军爷,在下可不是乱贼,在下乃是读书人。”

    称呼自己为乱贼,不用说,这些人就是军队里面的军士,倒在地上的无头尸体,穿的破破烂烂,看不见武器,绝非是什么流寇,说是流民还差不多。

    杀良冒功。

    苏天成迅速想到了这个词。

    明朝末年,杀良冒功的事情,比比皆是,有些军士,为了得到所谓的奖赏,也为了不被上面责罚,不择手段,剿杀普通百姓,提着百姓的人头,邀功请赏,说是乱贼。

    这些军士,真正遇见了流寇,跑得比兔子还快。

    自己的运气太差了,居然看见了这样的情形。

    明朝末年,人命如草芥,看这些军士,割下人头的动作如此的娴熟,一定是干惯了此类的事情,被自己发现了秘密,岂不是要斩草除根。

    自己遇见了一个死局。

    第二章 破局

    大明朝的读书人,普遍受到尊敬,学而优则仕,文臣和武将的地位绝对不一样,特别是在袁崇焕擅杀毛文龙之后,这种悬殊更加的体现出来了。

    试想,毛文龙官至左都督平辽总兵官,大明朝正一品的武官,无人能出其右,袁崇焕为兵部尚书兼右副都御史,督师蓟辽,不过是正二品的文官,以文官身份督师,就可以直接领导毛文龙,手持崇祯皇帝给予的尚方宝剑,不经过奏报,直接杀了同样手持尚方宝剑的毛文龙。可见大明朝文臣与武将的地位,根本就不在一个档次上面。

    骑马的两名军士,听见苏天成说是读书人,愣了一下,后面一人注意看了看四周,暂时没有看见其他人,不过这里草木茂盛,谁知道草木后面,是不是藏着有人。

    杀几个流民关系不大,但杀了读书人,性质就不一样了。

    “原来是读书人,我们是宁州卫的军士,奉指挥使大人的军令,到平阳府帮助剿匪。”

    余下的三个军士,骑马过来了,其中两匹战马的马尾巴上面,拴着不少的人头,看起来份外的血腥和恐怖。

    苏天成的身体稍微哆嗦了一下,他已经看见,有三个军士,在马背上小声地说话,其中一人的眼神里面,透露出来了狠毒。

    另外的两名军士,一直都在盯着他。

    “这里是平阳府城的乡下,靠近襄陵县了,匪首高迎祥、王子顺自打上半年侵扰平阳府,都在这一代活动,吉州、太平、曲沃、赵城、洪桐一带,到处都是流寇,你一个读书人,怎么到这里来了啊。”

    这话问的很是有些水平,言下之意,苏天成根本不是读书人,就是流寇,应该被斩杀。

    苏天成自己也无法解释。

    他已经发现,问话的军士,眼睛里面,透露出来的是杀气。

    苏天成头上冒出来了冷汗,面对五个骑马的军士,他就是有着天大的本事,也奈何不了,相反,人家要杀了自己,易如反掌。

    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难道刚刚穿越,就要再次的魂归故里吗。

    对方眼中的杀气已经显露无遗,苏天成捏紧了拳头,自己的这幅身板不错,万般无奈之下,只能够拼死一搏,杀一个够本,杀两个就赚了,尼玛的,这辈子还没有杀过人。

    “少爷、少爷,您怎么到这里来了……”

    后面跑来一个小厮,年纪不大,长相清秀,看见了苏天成和军士正在对峙。

    小厮看见了马尾巴上面的人头,脸色瞬间雪白,身体不停的哆嗦。

    苏天成脑海里迅速出现了一连串的印象,小厮名字叫做苏二童,乃是苏天成府里的家养子。所谓的家养子,也就是苏二童的父亲母亲,都是苏府的下人,苏二童从出生的那一天开始,就属于苏家,身份和奴隶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