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溥首先稽首打招呼了,他毕竟和苏天成是同窗,一同参加了会试和殿试。

    苏天成回礼,和黄道周、钱谦益等人,也一一打过招呼了。

    黄廷平等三人,连忙招呼张溥、黄道周和钱谦益三人首先坐下了,却对苏天成和渠清泽视而不见,吴伟业的神色不是很好看了,请苏天成和渠清泽两人坐下,至于说王大治,依旧是站在一边,不会落座的。

    黄道周的脸色有些不自然了,毕竟他在东林书院讲学,虽然说苏天成不属于东林党,也不属于复社的成员,甚至与东林书院有着不小的矛盾,但人家是江宁县知县,本地的父母官,黄廷平等人的做法,小气的同时,也显示出来自身的涵养是不够的,自己的学生,出现了这样的情况,老师的脸上无光。

    苏天成笑着开口了。

    “黄公子、易公子、邹公子,今日机会很难得啊,你们也不要站在一边了,还是入席坐下,尊师重教,主要的表现,还是在内心的。”

    “你们都坐下吧。”

    钱谦益终于开口说话了,黄廷平等三人,终于坐下了。

    “王大治,你也过来坐下。”

    渠清泽突然开口了,令在座的其他人,愣了一下,他们每月想到,渠清泽居然会这样说,今日在座的,都是官员和读书人,都是有功名在身的,王大治是什么身份,难道能够和众人坐在一起吃饭饮酒吗。

    张溥的脸色有些不好看了。

    苏天成冷冷一笑,接着开口了。

    “大治,坐到渠大人和我的身边来,今日是张溥先生请客,我想,张溥先生不至于如此的计较吧。”

    蹦出来说话的,依旧是邹平章。

    “苏大人,渠大人,先生今日请客,在座的都是有身份的人,想要在这里坐下,也不是简单的事情,我等都不敢随意入座的。”

    邹平章 说出来这句话之后,张溥和钱谦益居然微微点头,黄道周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苏天成和渠清泽的脸色都变了。

    这个时候,较量已经开始了,今日所说到的重点,就是士绅富户的待遇问题,从吃饭上面,已经表现出来了,王大治不过是随从的身份,地位不够,所以说,不能够坐下,在座的人,都是有功名在身的。

    这是大明朝的规矩,也是东林党和复社,竭力维护的事情。

    这种矛盾的凸显,是有着历史的渊源的,在魏忠贤执掌政权的时候,显得特别的突出。

    魏忠贤执掌政权,为士大夫深恶痛绝,但有一件事情,魏忠贤是做得不错的,魏忠贤是农民出身,知道农民的疾苦,他们在全国各地征收商税、海税等等,没有增加农民的负担,对准的就是士绅富户和商贾,侵害了士绅富户的鲤鱼,这令魏忠贤得罪了大批的官员和士绅,朱由检登基之后,扳倒了魏忠贤,对于魏忠贤推行的政策,不管良萎,一律废除。

    士大夫和东林党、复社掌握权力之后,撤掉了征收盐税、海税、商税的太监,再一次保护了士绅富户的利益,导致国库空虚,为了保证朝廷的用度,他们增加了农民的负担,在农民的头上增加了赋税,而且在连续几年的灾荒之后,依旧没有减除赋税,各地无论是不是有灾害,赋税照旧,偶尔一个地方,免除赋税,绝大部分的农民,依旧要承担赋税,以前拖欠的赋税,还要补交。

    黄河与淮河的灾害很重,魏忠贤执政的时候,投入了一定的银子,进行治理,但文官掌握了权力之后,崇祯元年到六年,没有投入一两银子,任凭灾害频发,根本不管不问,令农民的生活,雪上加霜。

    官逼民反,正是因为这样的情况,导致了农民起义大规模的爆发。

    从这个方面来说,文官集团,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其中东林党和复社起到的作用,尤为突出。

    苏天成在江宁县的作为,先期的时候,没有牵涉到士绅富户的利益,重点是针对商贾的,在大致调整了商贾的利益之后,准备对士绅富户集团开刀了。

    东林党和复社,敏锐的发现了问题的根本所在,他们绝不会小看这个问题,虽然江宁县的动作不大,但寓意是深刻的。

    说得不客气一些,东林党和复社,认为江宁县的做法,是在替魏忠贤翻案。

    明白了这一点,也可以知道,为什么江宁县要求士绅富户售卖粮食这样的小事情,朝廷会派出来巡按御史,会调查清楚。

    若不是苏天成做了很多的大事情,真正的体现出来了能力,说不定这个时候,已经被戴上了阉党的帽子,被投入到大狱里面了。

    这也证实了苏天成的判断,政治斗争是残酷的,是没有人情味的,是你死我活的。

    苏天成的应对办法,必须要做出来改变,也就是说,他的步子要迈的更大一些,如同打组合拳一样,一拳接着一拳,开弓没有回头箭,不能够软弱,不能够退让,在原则的问题上面,不能够有丝毫的动摇。

    看见渠清泽准备开口反驳,苏天成挥挥手,示意自己来回答,这个时候,他已经进入了高度谨慎的状态了,说话要注意,张溥、钱谦益和黄道周等人,都是当今的大儒,有着不一般的学识,也有着众多的追随者,要是说出来的话语,被他们揪住了尾巴,那就不是好事情了,说不定自己的一系列计划,都要遭遇挫折。

    张溥和钱谦益,脸上浮现出来微笑,看着苏天成和渠清泽,黄道周的神色严肃,他们都想知道,能言善辩的苏天成,会说出来什么样的话语。

    第二百五十二章 关乎未来发展的辩论(2)

    苏天成每一次参加辩论,都带着渠清泽,这里面的含义,也是深刻的。

    渠清泽的身份不同了,每次跟随苏天成,能够将这些辩论的意见,很快的传到皇上的耳朵里面去,只要得到了皇上的支持,苏天成就有了最大的依靠和底气。

    他还需要得到其他支持,大明朝的士子,力量是不小的,有些时候,甚至能够左右朝政的局势,好比说眼前的张溥,利用复社,左右科举,影响朝廷决策,在张溥的身边,聚集了大量的读书人,这些人摇旗呐喊,表现出来了强烈的参政议政的企图,他们通过诸多的同窗,也形成了一种不一般的势力,任何的个人,在他们的面前,都显得有些微不足道。

    苏天成的影响,是非同一般的,可一年多的发展,他也有一个问题存在,那就是因为事情太多了,仅仅注意到了办实事,重点考虑到了老百姓的疾苦,埋头苦干,没有加大宣传的力度,所以说,他的身边,文人士子不是太多,大家只闻其名,不见其人。

    想要扩大影响,不一定非要吹嘘自身,想要展现出来执政理念,也不一定要手把手的教授某个人,办学结社是很好的办法。

    苏天成不是没有想过,可他打心里,有些厌恶这样的做法,现在看来,当初的判断有失误,还是要通过办学结社的机会,扩大影响,从根本上动摇东林党和复社的影响。

    东林党和复社的某些观念,是正确的。这些正确的观念,就好好吸收。对于那些应该摒弃的观念,要毫不客气的丢弃和批判。

    办学结社的控制,是要严格的,人上一百,种种色色,知人知面不知心,肯定有宵小之徒,借机混进来的。这就要求纯洁办学结社的理念,重点从学术的讨论方面出发,最大限度的禁制结党营私、攻击他人。

    只要能够最大限度的纯洁队伍,这样的办学结社,就应该要及时的开展起来。

    今天的机会很好,通过激烈的辩论,能够再一次的扩大影响。也展示出来自身的执政理念,让张溥等人知道,自己究竟要达到什么样的目标。

    “看来,张溥先生请客,是有着不小的讲究啊,有身份的人才能够参加。巡按御史吴大人在楼下等候客人,规格不一般,可惜的是,我是江宁县知县,眼睛里面看到的。都是老百姓的疾苦,想到的是为老百姓实实在在的做事情。对于某些所谓的读书人,讲究的什么身份、什么待遇,没有看来眼里,我生平最为厌恶的事情,就是自我清高,以为自己是圣人,降临到世上,是来普度众生的,自诩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仗着一张夸夸其谈的嘴,说出来一番圣人君子的大道理,习惯指手画脚的空谈。”

    看见张溥和钱谦益的脸色发生了变化,苏天成更加的不客气。

    “张溥先生,钱大人、黄大人,你们若是有着这样的认为,恕我不客气,我们道不同不相为谋,这吃饭喝酒的事情,还是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