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柳敬亭有些迷惑,苏天成耐心的解释了。

    “每到一地,你不要跟着我们活动,拿出你的看家领来,到老百姓中间去,看看他们究竟是什么生活状况,遇见了那些困难,渠大人和我下去了解,可能是有些困难的,人家看见我们了,至少认为是读书人。”

    “不要认为这件事情简单,我们探寻任何的一个问题,都需要透过表面现象,察觉到根的东西,河南府为什么成为如今这样的情况,民生凋敝,今日赶路的过程中,想必你们也看见了,遇见的百姓,几乎都是面有菜色,穿着破破烂烂,这是春节啊,若不是到了可奈何的境地,谁都希望春节能够吃饱穿好的。”

    “柳敬亭,你深入到百姓中间,就是听他们说一些什么,通过拉家常的方式,让他们将心里话说出来,你不需要引导他们,所有的情况,你都要记下来,从明日开始,你到州城或者是县城附近的村镇,包括县城里面,了解情况,卯时出发,亥时回到官驿,我会在官驿等着你,你所了解的情况,至关重要。”

    看见柳敬亭明白了,苏天成微微点头。

    “苏俊,你的主要任务,就是到大街上去,看看商铺的情况如何,询问所有物品的价格,悉数记下来,特别是粮食、食盐、种子的价格,柴米油盐酱醋茶,这是百姓生活所不能够少的,这些物品的价格,能够反映出来很多的东西。”

    “你还要到县城附近的村镇,看看耕地的情况,水利设施如何,沟渠是不是畅通,侧面询问一下,官府是否关心过这方面的事情。”

    “这次下来督查,你们两人的任务都是很重的,督查情况如何,就看你们的表现了,有比较才能够有鉴别,你们一定要掌握真实的情况。”

    歇息之前,苏天成和渠清泽两人最后交谈。

    “老渠,暗线的作用至关重要,如今我们到河南府来了,暗线的重心可能已经转过来了,事情很多,有些时候,我们不可能一件事情一件事情去做,比如说春耕生产和剿灭流寇的事情,可能就会撞到一起,这样的时候,情报是至关重要的,甚至是起着决定性作用的,所以说,暗线必须要养成习惯,以最的速度传递情报。”

    说完了这些,苏天成不自觉的看了看门口。

    这个动作,意味着苏天成有重要的话语要说了。

    渠清泽站起身,走到门边去,拉开门看了看外面,接着关好了门。

    “老渠,暗线要增加两个方面的情报,仅限于河南府内,第一是河南府所有官吏的表现情况,包括他们的一切,都是我们需要的,第二是福王府的诸多情况。”

    渠清泽的脸色有些变化了,打探这些情况,对于锦衣卫来说,不过是小菜一碟,这就是锦衣卫的职责,可这些情况,大都是直接上奏给皇上了,不可能外传的。

    看见渠清泽的脸色有些变化,苏天成反而轻松很多了。

    “老渠,紧张了,觉得这样做,是不是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啊。”

    渠清泽的神色有些奇怪了,这样做肯定是不妥当的,那还用说啊。

    “微服私访,暗线刺探情报,为的都是一个目的,那就是不辜负皇上的重托,让河南府的民众安定下来,丰衣足食,让江宁营彻底剿灭流寇,河南府的情况,有些特殊,我不说你也知道的,我对这里不甚了解,可时间紧迫,奈之下,只能够采取这样的办法,况且江宁营难以有多少休整的时日,短时间之内,就要开始征伐流寇了,若我们按部就班,结果不一定很好的。”

    渠清泽终于开口了。

    “大人,这件事情,交给下官去做,只是有一个条件,必须要保密。”

    “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如此的大事情,我岂会儿戏。”

    第三百六十八章 碰撞

    在陕州城外,找到了一家稍微像样一些的客栈,留下两人,住在客栈,看好所有的骏马,苏天成带着众人,准备进城了,至于说苏客柳敬亭,已经提前出发了。

    按照苏天成的计划,在陕州城内,四处走走看看之后,才会直接到州衙去的。

    看到陕州城的城墙,他的感觉就不是很好。

    陕州紧靠山西平阳府所属平陆县,他和渠清泽出来游历的时候,曾经经过这里,但没有进入陕州的州城,那个时候的游历,没有多少的心思,现在不同了,这里是他直接管辖的地方,从现在开始,河南府发生的诸多事情,都与他有着直接关系了。

    陕州的城墙不高,从外面看上去,显得有些破旧,正面的城墙上面,甚至长有杂草,杂草已经发黄,显然是很久无人清理了。修护城墙,是衙门的责任,特别是河南府这样的地方,流寇时常骚扰,更是要提高警惕。如果连修护城墙的银子都没有了,那就可以说明,官府不可能为农田水利事宜,拿出来一钱银子。

    城门口,不少准备进城的脓和其他人,都在排队,队伍拉的很长。

    陕西、山西与河南的不少府州县,因为流寇的骚扰,检查是很严格的,出门必须有官府开出来的路引,这样的检查,都是巡检司直接负责的,预防有流寇进入到城里了。

    苏天成慢慢在后面等候。

    他的前后,都是江宁营的亲兵,这些人的警惕性是很高的。

    清早进城的,几乎都是附近的农民,这些人穿着破旧。脸上带着疲倦的神情,有的人,挑着木柴,甚至有两个挑着木炭的,还有一些女人。挎着篮子,估计是进城卖鸡蛋的。

    冬天的季节,田地里面,几乎没有什么蔬菜。

    检查的速度很慢,前面是不是传来一阵阵的哭声,或者是哀求声音。

    苏天成有些奇怪了。检查路引,不是什么复杂的事情,这些都是附近的脓,可能是经常到州城来的,巡检司的军士,应该是认识的。有必要闹得这样复杂吗。

    十几分钟之后,终于轮到苏天成前面的脓了。

    四个巡检司的军士,手里举着长矛,虎视眈眈的样子,似乎他们的眼里,就没有什么好人,两个巡检司的军士。负责检查路引,甚至是检查携带的篮子、挑着的撮箕等,一个军官模样的军人,腰里斜挎着钢刀,在一边走来走去,可能是负责监督的。

    奇怪的是,城门口的左边,放着一个大木箱,木箱没有盖子,里面有不少的铜板。

    苏天成一行在脓的后面。也来到了城门口,渠清泽走在最前面。

    令苏天成震惊的一幕出现了,城门的旁边,男人跪在一边,女人靠着城墙站立。撮箕和篮子,随意的放在地上,看来,前面出现的哭喊声和哀求声,就是这些人发出来的。

    或许是苏天成一行人,气质不一般,巡检司的军士,态度稍微好一些。

    看过脓递上去的路引之后,一个军士开口了。

    “两文钱,自己放到箱子里面去。”

    脓踌躇着没有动。

    军士的脸色变了,态度很快变得不好了,大概是习惯了,忘记苏天成一行人了。

    “快点,有钱就进去,没有钱,你就是和流寇串谋,意图谋反。”

    “军爷,我没有谋反,身上真的没有啊,指望着卖掉这担柴,家里已经没有粮食了,求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