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陕州州城格外的寂静。

    州衙后院,传来了肆忌惮的笑声。

    “哈哈,和我来这一套,真的是不知道天高地厚了,诸位,这次的检查。应付的很好,该补贴给你们的银子,一钱都不会少的,你们大可放心,今后按照官说的做就是了,保管你们发财。府衙的决定,不要去理睬。”

    几个陕州的大商贾,点头哈腰,不断称赞知州大人英明。

    他们将记录好的账簿,悉数都拿出来了,这里面记载的,可是银子啊。

    “你们做的很好。这些账簿,悉数都交到官这里来,哼,有些刁民,还真的以为,府衙做出来决定了,就了不起了,竟然敢于到店铺购买粮食,官叫他们多的银子都拿出来。”

    因为账簿暂时上交给州衙了,所以说。州衙开出来了手续,每一个商贾自行保管,等到州衙按照账簿的记载,惩罚了那些刁民之后,商贾找到州衙。拿回来账簿。

    这些商贾万万没有想到,就在他们回到府邸的路上,遭遇到劫持,劫持他们的人,不是其他人,正是府衙调查组的人。

    证据被府衙调查组的人员截获了,这些商贾知道,他们恐怕是大难临头了,知府大人的手里,可是有尚方宝剑的,砍下他们的人头,那是小儿科了。

    几乎所有的商贾,没有犹豫,就表示接受府衙的安排,叫他们做什么就做什么。

    三月十一日,午时。

    渠清泽再次出现在陕州的时候,李子雄非常的吃惊。

    他来想着说些什么,可是看见了渠清泽的表情,也不好开口了,他身边的幕僚,什么都没有说,转身离开了。

    李子雄还是有着一些准备的,最坏的情况,都做了打算的,诸多的商贾,还是要按照州衙的要求来做的。

    不过,渠清泽杀回马枪,还是出乎了他的预料。

    这一次,渠清泽没有到集市去,直接到了州衙。

    二堂是议事的地方。

    两人闲坐了一会,幕僚进来了,对着李子雄微微点头,李子雄说有事情,需要和渠大人商议,听见李子雄这样说,幕僚连忙离开了。

    看见渠清泽拿出来的州衙的收据,李子雄的脸色发生变化了,这些收据到了渠清泽的手里,说明调查组什么都知道了。

    李子雄已经顾不得什么颜面了。

    “渠清泽,你我之间,井水不犯河水,你如此苦苦相逼,究竟是什么意思,要多少银两,你尽管开口,我双手奉送,不要做逼虎上树的事情。”

    “李大人,调查组下来是干什么的,你应该清楚,若是你健忘了,我不妨提醒你一下,河南府下辖的十三县,都派出代表,到陕州来了,商议对策,你以为自己做的神不知鬼不觉吗,州衙的官吏,悉数到村镇去了,威逼利诱百姓,甚至将农户家里的青壮抓起来,看押到州衙大牢,作为人质,哪一家农户,若是说漏嘴了,亲人就不要想着回家了,这样的做法很高明吗,州衙的账目,悉数重做了,府库里面的银两,商贾来筹齐,这样就天衣缝了吗,你最大的失误,就是小看调查组了,你真的以为,这些日子,你是牵着我的鼻子,跟随你的思路转悠吗。”

    李子雄的脸色愈发的白了,他想不到,自己所有的安排,渠清泽都知道了。

    再一次的开口说话,他的语气也变得恶狠狠了。

    “渠清泽,还是那句话,你要多少的银子,尽管开口,这里是陕州,可不是洛阳,就算你调查清楚了,也不一定能够走出陕州去,你们回不去了,官尽可以说,你们遭遇了流寇,官安置有问题,负荆请罪,大不了不做这个知州了,你丢掉的是性命。”

    第三百八十三章 另类哲学

    困兽犹斗的心态,渠清泽是很清楚的,锦衣卫见过很多这样的情况了,如今的李子雄,就已经进入这种状态了,居然想着动武,也就是斩杀调查组的所有成员,接着讲责任悉数推到流寇的身上去,如此的丧心病狂,确实是很罕见的。

    “李子雄,你身为陕州知州,朝廷官员,如此胆大妄为,可还知道有国法。”

    渠清泽并非说的大义凛然,口气甚至有些淡然。

    此刻的李子雄,当然是听不进去这样的劝阻,在他看来,这个时候,已经是你死我活的斗争了,若是自己的行为败露出去了,苏天成手里的尚方宝剑,可不是吃素的,就算自己上面的人,也不一定能够保全,若是苏天成手里没有尚方宝剑,一切还说不准。

    “哈哈,国法,官是陕州知州,在这里,我的话就是国法,渠清泽,难道这么简单的道理,你都不明白吗。”

    “这么说,李大人提出来的条件,我是必须接受了。”

    听见渠清泽说出来这样的话,李子雄仿佛看见了救命稻草,他认为,渠清泽还是怕死的,只要将渠清泽绑到一起,今后的很多事情,都好办了。

    “渠大人,识时务者为俊杰,你早有这样的认识,何苦弄到这一步啊,不过官不会计较那么多的,你到陕州来检查,辛苦了,官拿出来两千两黄金,略表心意,其实官很想和渠大人交朋友的,多个朋友多条路啊。”

    “等等,李大人。知府大人如此信任我,我要是隐瞒了陕州的情况,被检查组的诸位兄弟传出去了,恐怕拿着你给的黄金,没有命享受啊。”

    “这有多大的了不起啊。检查组的人,渠大人信得过的,尽管点出姓名来,余下的交给官,保管你什么事情都没有。”

    渠清泽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他忽然感觉到很有趣。李子雄为什么如此的丧心病狂,难道有着那么大的依靠吗,苏天成手里的尚方宝剑,岂是吃素的。

    “李大人,我们素昧平生,我可不敢如此的信任你啊。”

    “渠大人。我们是一见如故啊,其实这做官,也是为了活的好啊,就说这陕州,贫瘠之地,累死累活的,老百姓未必有饭吃。还不一定能够得到升迁,守着俸禄过日子,恐怕家人都难以养活,如此贫穷落后之地,凭什么要一根筋,我也是天启年间的进士,看看我的同,身在京城,日子过得多丝润,凭什么我就要吃苦。”

    “李大人说到的这些话。我可不敢苟同,虽然我没有能够取得如此的功名,但听到的话语,与你说的很不相同啊。”

    “哈哈,这就是你的幼稚了。当官的,谁不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啊,嘴里说的冠冕堂皇的,其实就是一肚子的男盗女娼,你要是没有银子,一辈子不要想着升迁,内阁凭什么提拔你,知府大人、巡抚大人凭什么举荐你啊,若是靠着朝廷的俸禄,家人都养不活了,哪里来的银子送上去啊。”

    李子雄的神色,变得有些鄙夷了,显然是认为,渠清泽不过是愣头青,虽然说年纪不一定很小,却完全不知道官场上的规矩。

    “渠大人,不是我说你啊,没有钱,你什么都不是,就说我这个陕州知州,京城里面的官员,谁愿意到这里来啊,不要说京城了,就说巡抚大人身边的官吏,布政使大人身边的官吏,都是躲避不及的,在陕州这个地方,我说的话,谁都要听,可到了洛阳,到了开封,我算什么啊,就我这样的官员,一辈子都不一定能够见到皇上,我凭什么得到升迁啊,所以说,有权不用枉做官啊,其实你也一样啊,趁着这个机会,多捞点银子,有银子了,还愁不能够到好的地方去做官啊。”

    渠清泽的脸上,也浮现出来了冷笑了。

    “李大人,这话有些偏颇了吧,你深谙其中之道,可到现在了,还是呆在陕州,为什么没有想办法升迁啊。”

    “这就是你不懂了,两年前,我还是阌乡县知县,七品的知县,能够做到从五品的知州,这就是成绩了,马上就是三年时间了,朝廷要进行外察了,到时候,努力一下,升迁是顺理成章 的事情了。”

    “不见得吧,知府大人刚刚上任,要是对你的印象的不好,岂能得到升迁啊。”

    “有钱能使鬼推磨,知府大人刚刚上任,当然要表示廉洁了,时间长了,还不是一样,这样的官员,我见得多了,就说这次的检查,还不是虚张声势,这里面的章 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