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平招呼着下人来收拾摊子,看看王君脸上的薄红,再想想他这几日毫不留情将那些犯了事的掌柜关押起来,不由咂舌。

    男人,真是善变啊!

    兰十五跟着君韶进了院子,一路往后院而去,路过前厅时,那日刘三的话便不受控制又挤入耳朵之中。

    “我可是兰渠公子推荐来的,王君贸然处置,也不怕安王殿下怪罪!”

    他脚步不由慢下来。

    现在殿下回来了,自己这几日做的事总该与她商量一声。

    那日没控制住,一听刘三是兰渠介绍来的,心中妒火中烧,连殿下可能会怪罪都顾不上,就将他押入了比普通牢房更折磨人的水牢。

    这事他也不知该如何与殿下说……做的时候倒是大胆,真要清算了,他又后悔当时没能再忍一忍。

    君韶似是发现他在走神,本抓在腕子上的手慢慢下滑,突然便填满了他的掌心,几根手指如同游鱼一般滑溜溜挤入指缝,两人便十指相扣。

    兰十五一惊,回过神来,看向两人相牵的手,又好像被烫到一般收回视线。

    他磕磕绊绊开口:“殿下,我、我有事与你说。”

    那边君韶头一次这样紧密地牵到夫郎的手,只觉这手又修长又光洁,却还带着几分清秀的骨感,其上又覆着一层薄薄的皮肉,捏在手里,清爽又舒适,实实在在合她心意。

    嘿嘿,美滋滋。

    她满心都是牵到手了,随口问道:“什么事?”

    一扭头却见兰十五满脸都是不安,鼻尖都泛红了,更别说两只眼水汪汪的,看得人心疼。

    “我将王府名下的铺子清算了一遍,做得过分的掌柜都关押在府中,又暂时将铺子停业整顿。”

    君韶顺嘴接下去:“停业?”

    兰十五忙解释:“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代掌柜,再加上铺子本就收益不好,停几天不碍事。”

    君韶又随口问:“那新掌柜?”

    兰十五声音软乎乎的,本清润的声线带上几分勾缠:“打算就在铺子里,将老实又熟练的伙计提上来先干着,她们平日里见得多,顶挡几日或许可以。”

    君韶点点头:“这不是挺好的,你哭什么?”

    哭得她心里又酸又软的,浑身不得劲。

    兰十五愣了一下:“没、没哭。”

    君韶又打量了一下他怎么看都泛着红的眼眶,哄孩子一般:“好,我们十五没哭。”

    兰十五被她哄得脸红。

    可一想到水牢里那个人,小脸又变得煞白。

    君韶已往前走了,他轻轻拽了一下她手,眼巴巴地盯着她。

    君韶倒是温柔:“还有什么问题?用膳时说也可以。”

    兰十五摇摇头。

    殿下好不容易陪他用一次膳,若是因着这件事打扰了心情,便不好了。

    若殿下现在生气,干脆不陪他用膳,那倒也还好,总好过先入天堂又下地狱。

    他小声开口:“我把一个掌柜,关进水牢了。”

    君韶想了半天才记起来水牢这个地方。

    王府的牢房不给人上刑,水牢算是最难待的地方了。

    关进去的人,一日之中有四个六个时辰,要被水淹到胸口,只能扒着锁链直直站着。

    水退后,精疲力尽吃几口饭,躺在地上,六个时辰以后衣服刚刚晾干,便又要泡水。

    不伤人,却挺折腾人。

    一般不是做得特别过分,都不会被关水牢。

    上一个被关进去的,还是她当年刚刚立府,那个整日里在她耳边碎碎念挑拨她与皇姐关系的小侍。

    君韶倒没觉得兰十五哪里有问题,她第一反应便是,那个掌柜定是极其过分。

    “那掌柜可是做得过火了?”

    兰十五一板一眼回答:“拿王府的铺子养自己的铺子,两年最少盗了一万两白银。”

    君韶不自觉提高声线:“这般做法,直接送去京兆尹,判她个流放边关!”

    “关水牢还便宜她了!”

    兰十五小声解释:“这人叫刘三,自称是当年兰渠公子介绍来的。”

    “我……不敢随便处理。”

    君韶一愣。

    “兰渠介绍来的?”

    兰十五低头,拿发旋对着她。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