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好事者看热闹不嫌事大,开始起哄。

    刘狗三顺着往后一看,正跟君韶对上了视线。

    君韶极快地追上来,拍拍她肩膀,气息完全不见紊乱。

    “两圈了。”

    刘狗三这下还真有点慌。

    再加上老有人起哄,她便也不自觉地将步伐加快。

    其他军士自己跑得慢吞吞,反倒看两人比赛看出些快乐。

    “将军这都跑第六圈了吧?她这速度怎么不仅不减,还越来越快了!”

    “我还以为她只能冲半圈!”

    “不是说她整日招猫逗狗不做正事吗?怎的如此厉害!”

    “莫非,这速度是追猫追狗练出来的?”

    “可是谁家猫狗能跑这么快啊!”

    “啊呦,我还看不起将军呢,结果人家现在比我跑得都多了。”

    ……

    不管别人如何议论,君韶在第九圈结束时,追上了刘狗三。

    她仍是一副轻轻松松的样子,但跟她并排的刘狗三,因着先前贸然加速用光了力气,如今面如白纸,憋着口气在死撑,腿也像灌了铅似的沉重。

    君韶路过了她。

    “你很不错。操练结束后,来主帐报道。”

    她一路飞奔,领先所有人,率先冲过了终点。

    随后,君韶原地跳了跳,回去一边压腿,一边高喊:“时间还剩三刻钟!”

    场中一片哀嚎,跑的动跑不动的,都加快了步子。

    这场罚跑可谓是开了个好头。

    许是跑怕了,第二日再集合,便无人再迟到。

    君韶十分满意,于是今日开始正式操练。

    而她又一次在晚上的时候,于帐子门口的信件袋中,摸到了十五的信。

    很明显,十五他听进去了自己的话,这次喊了妻主。

    不过,他紧张得厉害,写这两个字的笔锋都抖出了毛刺。

    君韶手指轻轻拂过信纸,低笑一声。

    [妻主,展信悦]

    中间又是乱七八糟说了一堆府内府外之事,只有到了末尾,十五他扭扭捏捏地,加了一行小字。

    [今日见到十六带回的一枚蹴鞠,便想起那日马球场上惊鸿一瞥,妻主站在日光之中,满身松绿镀上金边]

    君韶盯着这行字,不知怎么的,心头酸软得厉害。

    她这次,真真正正地感受到了,十五在思念自己。

    这一瞬间,她甚至有些后悔早年没有认真读书。若是她腹中也有文墨,便也能给十五寄去这样轻薄,却砸得人晕头转向的文句。

    而不是粗糙直白地说一句,想你了。

    君韶又将信看了两遍,那些嘈杂纷乱的小事,似乎也变得可爱起来。

    她将信纸整整齐齐叠好,放回信封里,然后拿起笔,在信封边角处小小写了个二。

    这是十五写给她的第二封信。

    第二封信与第一封一起,被她妥善地平整地安放在了一个挂了锁的漆木小匣之中,钥匙让她穿了绳挂在了脖颈上。

    说也奇怪,以前她常常追着兰渠跑时,兰渠也曾送过她东西,她虽也欢喜,却并未像这般捏在手中怕皱了,放入袖中怕丢了。

    如今再想想那些毫无意趣的小玩意儿,竟都已想不清丢在哪里了。

    君韶将小匣子放回矮塌旁的柜子深处,心中暖洋洋的,进入了梦乡。

    军营之中的这些兵士,其实都是些普通百姓,跟着什么样的将领,就过什么样的日子。

    京郊大营变天之后,区区五日,她们便习惯了君韶定下的规矩,状态也由原来的浑浑噩噩,变成了现在每日精神焕发。

    渐渐的列队变快了也变齐整了,不需要提前两盏茶功夫起床才能赶上集合了,原本对君韶又恨又怕,现在迎面遇上,也能笑着敬个军礼了。

    君韶正进行最后一轮巡查,待这一圈走完,她便可休沐两日,回府去夫郎没孩子但热炕头了。

    是以她喜气洋洋,步伐快得身后的兵都有些跟不上。

    路过一片短暂歇息的校场时,君韶隐隐听兵士们在议论她。

    她突然有些好奇,自己在手下眼中究竟是怎样的形象,便停下脚步,悄悄靠过去。

    这个方阵足有五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