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到了安王府之后,他管了铺子,几日间便几乎逛遍了京城。

    自然也知道这家酒楼的厉害之处。

    “殿下可是想在这里用餐?”

    兰十五体贴地询问。

    虽然府中厨子已备好了饭食,可他想一切都依着殿下。若是殿下想在外面用膳,那晚膳再回府也是一样。

    君韶摇摇头。

    她只是看见了个不该出现在此处的熟人罢了。

    她将马车门拉开:“冬平,将车停进醉仙楼后院。”

    然后,扭头对兰十五道:“本王看见个熟人,去打个招呼。”

    兰十五乖巧安静地点头:“那我在车上等着殿下。”

    君韶看了眼太阳,皱起眉毛:“那怎么行!外头这般炎热,车里又闷,你同本王一道来,先找个雅间坐一会儿便好。”

    兰十五怔了下,随后眼中漾出笑意,微微抿唇:“嗯。”

    自他嫁到安王府来,只是二十多日,竟好像重活了一回。

    不必再起早贪黑地练琴棋书画,练乐器舞蹈,也不必再抛了羞耻去学那些下流污糟的东西。

    没有人骂他,没有人罚他挨饿,他每日都在做自己喜欢的事,即便累得夜里跌倒就能睡着,心里却还是温暖而充实。

    这一切都是殿下给的。

    殿下愿意娶他,给他一个家,愿意让他陪着,贪婪地看着她、嗅闻她的气息,甚至愿意……稍微地喜欢他。

    他同殿下在一起,从未受过一丝委屈,殿下是那般美好的人,总是将一些他自己都不算在意的事情,特意摘出来,照料得妥妥当当。

    他觉得,自己已被殿下惯坏了。

    殿下这般对他好,他不仅不满足,反倒想得到更多。

    就如此时,本来待在马车中等着便好,可殿下一提叫自己去酒楼中坐着,自己便真的娇气得觉得热。

    甚至,不仅想跟着殿下进酒楼,甚至,连她去见朋友,都有些想跟着。

    不知她要去见的,是怎样的朋友?是女子还是男子?长相、年纪,又是如何?

    兰十五心中一瞬间想过了很多,可表现出来的,只有他笑着将手放入了君韶手心,紧紧贴着她,生怕别人看不出来她俩是一对一般,进了酒楼。

    君韶盯着前面那道熟悉的身影,一步步走上三楼。

    然后见那人消失在一间雅间的门口。

    雅间门关上,君韶招手叫来小二。

    “那间隔壁,有人吗?”

    小二满脸堆笑:“没有没有。客官可是要开那间?”

    君韶点点头:“屋里摆上冰盆,叫个说书先生来讲故事,要男先生。瓜果点心也备好,再来一壶性温的茶水。”

    这些东西都不便宜,那小二喜笑颜开:“得嘞!客官请稍等,东西马上就送到!”

    君韶牵过兰十五,不放心地摸摸他脑袋:“自己待着可会害怕?本王只去隔壁看看,不会叫别人进这雅间,且很快就会回来。”

    兰十五晃晃她手:“不怕的。”

    君韶于是笑起来,又忍不住捏住人下巴,凑前去啵唧亲了一口,这才依依不舍地出了门。

    她朝隔壁雅间看去。

    刚刚进了这门的,不是别人,居然是皇姐身边的暗卫长。

    依着规矩,暗卫长应该时时刻刻陪伴在皇姐身边。皇姐从不随意出宫,更何况这不年不节的日子。

    那么她出现在此处,就非常可疑。

    君韶一瞬间想到了之前有人追杀于她,且对方多是外族人。

    那些人自她出城才跟上,知道她是领军将军,却不知她是安王。

    这便代表着,宫中有人给她们传信,只是传信那人看不了圣旨内容,又不知常平出宫后去了何处,只好传信叫她们只管追上便杀。

    若她们知道自己是安王,怕是给她们十个胆子,也是不敢来的。

    毕竟她若出事,皇姐震怒,到时一切暗流被拉到台前来,拼个鱼死网破,还不知谁的赢面更大。

    她一瞬间想了很多,甚至已开始怀疑就是暗卫长私底下通敌。

    君韶自腰际抽出短匕藏入袖口,一点点靠近那扇门,将耳朵贴上去。

    可还没等她听见什么声响,一道破空声传来,门里的人竟是发现了她!

    她急忙侧身避过那疾驰而来瞬间便穿透房门,钉在廊柱上的铁针,眉眼一竖,一脚便踹开了那门。

    屋中一片死寂,只有刀和匕首相撞一声之后,就急急停下的声音。

    “阿韶?”

    “皇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