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渠见势不妙,惊恐地瞪着眼睛摇头,眼泪不要命地往外流,几乎瞬间便在地砖上洇了一小片。

    可惜他刚刚出声之后,候在一旁的暗卫已再次给他堵得牢牢靠靠,再没办法挣脱一次。

    如今他又挣扎,更是比直接打晕。

    君韶不去看他,只是对着君宴低声开口:“皇姐,他毕竟是十五的兄长……”

    君宴笑着问她:“希望他死得好看些,莫要耽误你家正君名声?”

    君韶不太好意思地点点头,面上全是愧疚。

    “对不起,皇姐。”

    君宴点了点她脑门。

    “娶夫才几日,心就全飘到人家那里去了。”

    “行了,不耽误你家正君名声。”

    “这兰渠,朕不打算叫他就这么死了。”

    君韶喜了一下,随即疑惑地看向她:“可他犯了死罪……”

    君宴朝那边早已放弃晕厥的兰渠看了一眼,将食指蘸水,在桌面上写了两个字。

    君韶心中一惊。

    那两个字是兰府。

    紧接着,君宴又写了二字。

    是蛮族。

    随后,她将两个词连了起来,在桌上点了点。

    君韶沉默。

    片刻后,她轻轻开口:“皇姐此次出宫,是因为有所查获?”

    君宴点头:“收获颇丰。”

    “那便好。需要臣妹去做什么,臣妹定为皇姐效死。”

    君宴定定地看着她,突然笑出了声:“哪用得着你去卖命,大宸那么多官呢!”

    君韶也笑起来。

    “别人到底与皇妹不同。那我便走了,十五还等着。”

    她看都没看地上的兰渠一眼,朝君宴道别之后,便往门口走去。

    兰府竟与蛮族有关联……

    君韶忍不住想,十五他,可会知道些什么?

    可转念一想,十五连掌管中馈都是跟冬平学的,这些东西更为机密,他怎么可能知道。

    她摇摇头。

    真不该胡思乱想的。

    房门被关上,一旁的暗卫长抱拳请示:“陛下,此子要如何处理?”

    君宴喝了口茶,眯起眼睛:“好生送回兰府,叫兰缨好好养着,半月后选秀,送进宫来。”

    那边君韶一出门便又忘记了烦恼,兴高采烈地去推隔壁的门。

    “十五,咱们回家吧!”

    她一把推开门走了进去,快走几步,即将触到屏风后面时,才突然听一道有些沙哑的男性嗓音有些慌张急促地响起:“话说盘古开天地之后又五万年……”

    她脚步顿住。

    刚进来时,听屋里没声,还以为十五将说书的打发走了。

    原来人还在?

    她越过屏风,走入内间,映入眼帘便是一席摆满各色食水的小几。

    上面的东西均完完整整没有被动过。

    小几对面有个小台子,一名年近三十的男先生正声情并茂讲女娲补天的故事。

    一切看起来都不那么正常,包括那个有些局促地站着看她的夫郎。

    君韶走过去牵起他的手:“怎么了?不喜欢这些?”

    兰十五神情间有些恍惚,缓缓摇了摇头。

    “殿下,我们可以走了吗?”

    君韶点头:“朋友见过了,可以回去了。”

    只见兰十五像是松了口气一般,竟头一次主动牵着君韶往外走:“午膳该备好了,咱们快些回去吧。”

    君韶有些被动地跟着他,紧盯着他急匆匆的背影,时不时游离的眼神,和略显凌乱的步伐。

    她皱起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