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既决定要娶十五,便没想过他身份的问题。

    她只是想知道兰府里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她的十五都受了些什么委屈。

    好叫她帮着一一讨回去。

    君韶朝屋里走去。

    “你且等等, 本王先去哄哄王君。”

    她不想当着十五的面撕开他的伤疤, 这些事情, 待她将人哄好了再去听,也不迟。

    屋内一片狼藉。

    先前荒唐至极,君韶甚至将人从榻上扯起来, 按在桌上, 窗边,甚至衣柜门上。

    现在还未收拾, 地上东一件西一件的衣物散乱扔着, 不明的液体也溅得到处都是。

    她心中念的那人, 衣衫凌乱,一头青丝胡乱披散着,正背对她蹲在地上捡碎瓷片。

    地上铺了羊毛勾成的地毯,不会如何阴冷。

    可他光着脚,离那碎瓷片也只有几寸距离。

    君韶忙快步走过去,一把将人薅起来。

    “这东西不要你来捡,快回床上躺着去。”

    怀里的身子猛地抖了一下。

    ——兰十五竟未察觉到她进来,反被她吓了一跳。

    君韶将人半扶半抱地按到床上,拨开他头发去看他的神色。

    兰十五低着头,面上没什么表情,平静得有些超乎常理。

    可他平日里总是温柔含情的眼睛,却是失了亮光,怔怔地注视着君韶握住他腕子的手。

    “殿下……”

    君韶突然听到极为微弱的声音。

    她靠近了一些,将本牵着他手腕的手往上移了一些,揽住他的肩,将人往怀里一带。

    “不是说了要叫妻主。”

    她语气平平常常,跟往日里并无不同。

    就好像,冬平并未跟她提及兰府之事,也并未揭穿兰十五的身份。

    她将人抱着,自己也蹬去了鞋子坐到床上去,两人双双靠在床头。

    “厨房在烧热水,马上就可以用了。”

    “不洗洗,还真叫人身上难受。”

    她靠过去贴着兰十五脖颈嗅了嗅,轻轻一笑:“王君好香,出了那么多汗,仍是香。”

    兰十五抖了抖。

    他好像回了点神,下意识地想要去握君韶的手,动作却临时拐了弯,转而小心翼翼地攥住她的衣角。

    他并未因着君韶的亲昵言语而羞红脸,反而是苍白着脸颊,迟疑了半晌,才艰涩地开口:“我、还可以叫妻主吗?”

    那声音在极力保持镇定,可君韶却能轻而易举地听出其中的慌乱与无措。

    毕竟,他都压不住自己的哭腔。

    她叹了口气。

    十五哪里都好,就是总担心自己会不要他。

    可是,他长得漂亮,什么都会,又聪明,又能干,还甜甜软软的好欺负的不得了,美好得简直打着灯笼都难寻了。

    自己哪舍得不要他呢?

    她克制不住怜惜地去亲吻他,一下一下,啄吻他的眉心,额角,轻轻的如羽毛落满整张脸,最终点上那泛着苍白的唇。

    君韶贴着他,并未深入。

    她含糊地开口,磨蹭着他的唇瓣:“为何不可呢?你可是本王八抬大轿十里红妆娶回的王君。”

    “你若不能叫,便没人能叫了。”

    兰十五身子微僵地任她亲吻,一双眼睛睁得大大的,紧紧盯着她。

    君韶抬起一只手覆住他的眼睛。

    “别看着本王,看得本王又想睡你。”

    兰十五却像是突然活了一般。

    他猛地一翻身,压在了君韶上方。

    君韶定定地看着他。

    “王君是要宠幸本王吗?”

    宠幸,地位崇高之人对地位低下之人的垂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