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偃摇头:“非也。”

    “那里面的女子, 隔三天接一次客,寿命都难过四十,哪日玩得狠了,便是草席卷着扔去城外乱葬岗。”

    “臣与老鸨说好了,叫杨运达日日挂牌,若是不行了,便拿参汤吊着,治好些了,再送去接客。”

    君韶倒是没有出声,许是满意了这般处理方式。

    兰十五反倒心下震撼。

    杨运达他知道,就是上次自己晕过去,前来诊脉那个不老实的太医。

    听说她还祸害过不少良家男子,甚至叫人家破人亡。

    原本听那人被判了斩首,还有些可惜那些男子,不愿叫这歹人轻轻松松死去。

    却没想到,妻主她们,也是这般想的吗?

    外间的谈话声停了,司偃离去,君韶往内间走来。

    兰十五没想好要躺下还是干脆起来,就已被君韶看见了。

    他清晰地看见,君韶有些心虚地挪开视线,不怎么敢与他对视。

    “醒了?”

    兰十五点头:“刚醒。”

    “不会是本王谈话声音太大将你吵醒……”

    君韶面上越发不自然。

    兰十五忙摆摆手:“不是。”

    “那你……都听见了?”君韶摸摸鼻子,十分小心地试探地看过来。

    若是此时是上午,兰十五早已清醒,那他必定能发现妻主的不对劲,进而体贴地照顾到妻主的情绪。

    可是他刚刚醒来,思维还有些许混沌。

    见君韶表情不对,还不甚满意地撅了噘嘴。

    “妻主刚刚回来,不来亲亲我,反倒一直说些有的没的。”

    君韶顿住。

    她不想让十五听见自己密谋之事,因为这事实在是阴私。十五心中的自己一向光明正大,她不愿让十五觉得自己是这样一个不择手段之人。

    可是十五好像并未在意此事。

    自己是否光明正大,与有没有第一时间亲亲他比起来,竟不值一提。

    她心中暖意上涌,走近床前。

    “妻主这就来亲亲你。”

    于是本已走到了主屋外头的侍从,端着早膳托盘,原封不动又送回了厨房。

    且先等等吧,早膳估摸着还需一个时辰再送。

    他们现在该先去烧些热水。

    ……

    胡闹了一早上,兰十五总算是起了床。

    今日妻主要去监斩,他也无法闲着。

    前些天陛下说要选秀,今日正是日子。

    身为皇室唯一有名有份的男子,在陛下上无太妃下无凤君之时,他这个皇妹夫,便得去现场帮忙相看了。

    虽然他也并不怎么会相看。

    宫中派来接他的马车刚刚靠近宫门,兰十五便有些震撼地微微瞪大眼睛。

    透过撩起的帘子,他直接便见那排着队送自家儿子入宫的马车,足足要排到几条街外。

    今日入宫参选的男子,怕是得有数百个。

    也不知那些官员,如何生的出这么多。

    不过……

    他转念想了想兰缨,好看的眉头又皱起来。

    照着兰缨这般的话,那这些男子的数量,怕是还要翻个倍。

    他与秀男走的不是一道门,因此顺顺当当就进了宫。

    君宴事先吩咐过他,进宫来先去储秀殿瞧瞧,若是有闲暇,也可稍稍宽慰几句个别秀男。

    尤其是南相家的小孙子,南音。

    兰十五心思还算细腻,几乎瞬间便明白了,皇姐这是对人有意。

    自成婚来妻主对他好得过分,将他的胆子也养得大了。因此,得知皇姐对人有心思时,他第一反应并非诚惶诚恐,反倒带上几分好奇与揶揄。

    储秀宫只在刚入后宫之处,这会儿还未到女皇驾临之时,已到了的各家小公子,都叽叽喳喳地三五一群各自谈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