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封来自滞留京城的大漠王子乌穆, 一封来自南相府的嫡公子南音。

    兰栖不太明白这二人为何要拜会他,但还是收下了帖子。

    妻主不在京城, 王府便只剩下他一个主子,这些人情往来也该慢慢支撑起来了。

    好在乌穆与南音并未赶在同一天来。

    兰栖遣下人伺候过茶水, 率先对南音露出个笑。

    “还未曾好好谢过那日在宫中,南公子的维护之情。”

    南音出身于大儒之家, 却罕见的未曾长成循规蹈矩的模样, 很是洒脱地摆摆手。

    “不必, 我当时便看出你不是秀男。帮你解围只是不想听姓柳的聒噪罢了。”

    兰栖也觉他是个妙人, 赞道:“南公子秀外慧中。”

    南音时不时瞧他一眼,有些不好意思。

    “你这般夸我,还叫人怪难为情的。”

    兰栖抿唇微笑, 端起茶盏。

    “还未曾问过, 南公子今日前来可有什么事?”

    毕竟他们二人只是在宫中短暂地有过一面之缘,还称不上是会互递帖子时不时小聚的闺中密友。

    南音面上的笑顿时收了回去, 半晌, 指尖轻轻点着袖口, 问:“那日,你是奉了陛下的旨,来储秀宫相看秀男的吧?”

    兰栖不知他是如何知晓这件事,却也不好直接点明,只好糊弄过去。

    “我身为王君,本就该帮衬着些。”

    南音却是叹了口气。

    “我知道是陛下叫你来看我的。”

    没等兰栖惊讶,他便把袖子一捋,露出一截白生生的小臂。

    “你看。”

    那手臂上本该印着守宫砂的地方,干干净净并无一丝红色。

    兰栖努力保持了表情的镇定,“这……”

    莫非南音未曾通过选秀是因为这个……

    南音把袖子放下,喝了口茶。

    “不必惊讶,这是陛下做的。”

    兰栖哪里能不惊讶,南音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一句接着一句,每一句都叫人心惊肉跳。

    他顿了顿,试探着开口:“那为何选秀之时……”你没有留下?

    南音听出了他的未尽之意,面上烦闷:“你瞧,现今你做了王君,府里只你一个男主子,你想做什么便做,想出门也只管开门便走。”

    “若是入了宫,一辈子困在那方寸里便算了,还总要跟人勾心斗角叽叽歪歪,若是宫里再多几个姓柳的那种人,烦都要烦死了。”

    兰栖顺着他的话想了想,只觉确实是这么个道理。

    只是,南音苦恼这些,来找他做什么?他们二人,并不熟悉啊?

    他想了想,还是直接开口询问。

    “那南公子同我说这些,是想?”

    南音半息都未曾犹豫,斩钉截铁地说:“想烦请你带我入宫一趟。”

    兰栖眉心一跳:“你要见陛下?”

    南音点头:“是。”

    兰栖有些为难。

    “南公子,并未我推脱,只是,带外男无召入宫,又是你这般妙龄男子,这……于理于法都不合。”

    南音似乎早料到他有此一言,随即便从袖中掏出一封信。

    “或者,烦请安王君将此信交与陛下也可。”

    此事倒是不难,兰栖大方应下。

    “明日便可送到。”

    南音站起来,朝他行了个谢礼。

    “如此便不打扰了,南音与腹中的孩儿一道谢过安王君。”

    兰栖态度温和地将人送了出去,回来才意识到不对。

    腹中的什么?哪里的孩儿?谁的孩儿?谁的腹中?

    ???

    他将袖中的信封拿出来端详了一番,半晌,叹了口气。

    “冬平,备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