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远脖子上戴着个大大的耳机,也不知道什么潮流,耳机上写个“b”。

    最关键是,他这耳机上还挂了个不大点儿的毛绒玩具,就在胸口。

    这……很非主流啊。

    现在这位非主流眼皮微微抬着,眼光很轻,显得天王老子都入不了眼,目中无人。

    秃头冷笑,目中无人个屁,都是坐公交车的,高贵个毛线锤子呢。

    “叫声哥,说声对不起就算了。”秃头大哥觉得自己一只手就能捏死这小孩,胜之不武。

    海远揉了下太阳穴,嗤一声,瞥秃头,意思是请听听你说什么傻话呢。

    海远穿短袖,小臂中部有一道极长的疤,一直延到袖口里头。

    阴天,夕阳躲过厚厚云层落下来,光显得森森的,晕在海远脸上,更添冷意,这疤也更狰狞。

    一直被骂的女人转头,见海远才不过十五六。

    这孩子没一丝害怕的意思,但怎么也是个孩子,长得文弱好看,脖子上还晃着个小公仔,肯定是家里的宝贝,一句重话都没听过那种。

    她赶忙对海远摆手,示意海远别出头。

    海远对秃头说:“要我叫哥,你至少得有个人籍吧,你有吗?”

    抱孩子的女人:?

    多损啊。

    秃头还在反应海远骂自己什么,海远又说:“谁薅光你头你薅回去啊,冲别人撒什么泼呢?”

    这回秃头听得再明白不过了,怒了:“信不信老子弄死你!”

    海远眼皮猛地向上折起,“老子?”

    他双眼皮距离不是那么宽,掀起来有种凌厉的狠劲儿。

    秃头倒识人,亡命徒就这么看人,一迟疑没动手。

    车轮擦地发出嘶一声,车向前扑,停了。

    “石坡站到了……”

    “收腿。”海远眼神分一点,看刚才被骂的女人。

    女人赶快收了,抱住小孩儿。

    海远一脚踹秃头那贴着易碎标的大箱子上。

    砰一声箱子倒下,直冲往中间车厢,里头酒瓶子叮叮咚咚,撞了个稀碎。

    大叔当下炸了,里头小一万的酒!

    “操!我特么!快快给我拦住!”大叔霍然站起来指着车厢中间站着的男孩儿喊,同时大步往下跳。

    海远看过去。

    暮光下,一个笔挺沉静的身影,莫名让人安心。

    穿蓝白校服的男孩站车厢中,个头极高,一手提着个粉色饭盒袋,另一手搭在车厢中间的握杆上。

    他手臂曲着,袖子挽起。黑绳手链从腕骨处微微滑下来,停留在他线条流利的小臂上端。

    海远这会儿眼睛还有点糊,眼前打了薄码,看不太清,只能感觉男生廓落分明,挺乖的发型跟校服,显然是无污染无公害的好学生。

    箱子到好学生跟前已经没什么势能了,他一挡就能挡住。

    海远心想,你挡一个试试。

    男孩默默看着缓缓停止滑行的箱子,一动不动。

    从头到尾,他都没转头去看车厢后边,仿佛空气里连震动都发生过。

    公交车后门打开,校服男孩手在横杆上轻推,长腿一抬,迈过秃头的箱子。

    然后……

    他下车了。

    海远笑了声,干得好。

    腿真长。

    高岭之花。

    箱子遭到漠视,撞到立杆上。

    “我操!”秃头追上自己的箱子拎了起来。

    海远看向窗外,校服男生刚好走到车后面,微微侧头看他。

    海远心里想,高冷谁不会啊。

    他皮肤色调偏冷,天生一张冷恹阎王脸,偏偏不少不开眼的当他是个弱小可怜又矫情的男孩子。

    校服男生叫路野,眉眼悍利,但是目光柔和。

    路野刚才就看清了,最后一排这小孩长得挺……不好形容,脖子上还挂个小公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