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远对路野说:“啧,人类的本质是战斗机。”

    双方实力差不多,到最后张得志暴躁了,暴躁得都头发丝儿张狂,他拿着篮球对着职校大哥砸了过去。

    下一秒张得志后头就有人拎起一把小锤子,对着张得志的脑袋狠狠砸下来。

    这一下太狠了,这要是躲不开,脑浆都得砸出来。

    海远瞳孔猛缩,一只手急速盖过来挡住他的眼。

    “别看。”路野轻声说。

    海远抱着一兜发暖的糖炒板栗,刚咽下去一口软糯甜蜜。倏忽间,心底一阵悸动,似不知何处来的一阵暖风,搅动了隆冬中的洋流。

    混乱而躁动的青春,让人仓皇失措。

    有人遮住他的眼,说别看。

    海远觉得自己的点很奇怪。

    他就是被路野这么一遮,心动了。

    也不是没遮过,也不是没有其他更亲密的举动。

    少年的心动不由分说。

    而这是海远第一次意识到,喜欢跟心动,竟然是不一样的。

    喜欢可以对很多人有,对朋友,对家人,可以日积月累,有感情想要亲近,这是一种陪伴产生的情谊。

    但心动不一样,心动是燎原的,是只对一个人的。

    只对路野的。

    海远觉得心口悸动像是火焰喷发,倏地放射出去,游荡开来。

    四肢百骸,五官五感,七情六欲,都是甜的。

    怎么会这么甜,怎么会是心火燎原的甜。

    甜得他头皮都麻了。

    这感觉很快没了,但海远还停留在震惊里。

    路野松开手说:“没事,打到胳膊了。”

    海远看过去,张得志抱着胳膊在地上蜷着,吼着什么,估计是疼到位了。

    海远现在心情荡漾,不想看了。

    他拉路野转身就走。

    海远跟路野走出体育馆,迎面碰上一帮人,个个叼着烟。

    路野皱眉。

    海远听见一个男人说:“野哥你也闲出屁了?过来看这个?”

    海远抬眼,看见这男的,黑衣服,额头到鼻梁有一道明显的刀疤,包拯似的。

    这男的气场很大,十分阴鸷,浅笑着看了下路野,玩味似的看了眼海远。

    海远下意识向前一步挡住路野,这男的笑得更玩味了。

    路野没什么表情,说:“路过。”

    路野揽着海远肩就走了。

    刀哥转头,看着路野跟海远的背影,说:“那男的谁?”

    一众兄弟看过去,白羽绒服的背影,腿尬长,长得还贼好看。

    但是大家都不认识,刀哥进体育场之后好像反应过来了,说:“是那个海远吧。”

    就是那个让路野破例上着课跑到极夜去,喝了三瓶啤酒,给平事儿的那个海远吧。

    那可真是,怪不得。

    回到同福街,海远问路野刚那男的谁。

    路野说:“叫刀哥,之前路铭就是得罪的他。”

    海远点头:“这人不是小打小闹的,他要是欺负你,你一定得跟我说。”

    路野笑了,说好。

    早晚他得跟刀哥有一场。

    这一场是怎么都不能让海远卷进来的。

    怎么都不可能。

    海远进屋,心动余震犹在,幽魂一样洗完澡。

    路野关了灯睡他跟前,感觉到海远的心不在焉。

    海远问路野:“野哥,你有过那种感觉么?就是心里头突然一下子,跟火烧连营一样……”

    海远顿了顿,又问:“对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