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远咬死牙关,不哭。

    家里人都过来了,听见医生说路野要输血,b型。

    路德正跟路野没有血缘关系,就算有,路德正才被撞,也没可能用他的血。

    海远站起来说:“我是b型。”

    不哭,不能流眼泪。

    但是血他有。

    海远抽了血出来,警察过来了。

    一个女警在病房看着那个被拐的小女孩,两个刑警在跟路野朋友做笔录。

    海远站在手术室外头,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一对夫妻跌跌撞撞到海远跟前,拉住海远的手,止不住说谢谢。

    海远麻木地看着他们,带他们过来的警察老张对海远说:“这两位是昨天你那个路叔叔救的小男孩的父母,这男孩记得自己家人名字,很快联系上,坐飞机就过来了。”

    海远“哦”了声,过了好一会儿才说:“以后看好他。”

    “一定的一定的,”小男孩的妈妈哭着说,“我听他们说路叔叔的小孩还被那个人贩子捅了,不知道该怎么谢你们,我是积了什么德,才能碰上你们这样的好人啊。”

    这对夫妻给海远塞了一个红包,说时间仓促实在来不及,他们住两天等路野醒来再亲自谢。

    海远点头说好,眼泪滴下来。

    这么好的人,会醒来的,对吧。

    海远已经想好了,路野醒来,第一件事就得跟他打一架。

    路野又又又自己跑出去斗人渣,不带他。

    想了会儿,算了受伤的人不好打,那就冷战好了,海远把台词都想好了。

    路野一醒,他就冷酷地看着路野,说:“你是想吓死谁?”

    就这样。

    第二天夜间八点钟,路野睁眼的第一眼就看到了海远。

    决意要么冷战要么打一架的海远,一瞬间坐起,看着路野,眼圈就红了。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休息。

    不能让野哥躺两天不醒来。

    第67章 哥

    麻药劲儿逐渐退去的感觉跟退潮一样,人从梦境的潮水中被解放。路野睁开眼,一时间很难区分现实跟虚幻。

    但是海远的眼神,瞬间就把路野拉到了现实里。

    梦里海远不会这么难过。

    海远一见路野睁眼,条件反射一样从凳子上起身,倾下来看路野。

    医生说问题不算大,但怎么也得路野醒来他才能真正放心。

    整天他一口水都没喝,就坐在这拉着路野的手,心里不知道念了多少遍,路野你不能这样。

    现在路野醒来了,海远发现设想好的一切全部都用不上了,因为他现在根本连话都说不出来。

    还是路野先开口:“帅哥你谁?”

    海远眼圈的红几乎是一瞬间就成了深色,他眼泪掉路野病号服上,沙哑着嗓子说:“你大爷。”

    路野轻轻抬手,半身不遂似的,艰难抬手去找海远的手,说:“我大爷这么瘦了……怎么一天不到就给饿成这样了。”

    海远说:“你照照镜子再说我瘦……”

    路野笑了笑,说:“对不起啊,别哭。”

    他不说还好,海远硬抗也能扛过去。

    但是现在不行,海远是真的委屈大发了,他推开椅子蹲在路野床头,把头埋进路野肩膀。

    他哭得很小声克制,但路野很明显能感受到他的情绪。

    声音不自觉颤抖,里头像有无穷无尽的恐惧。

    路野骂自己,他让海远害怕了。

    这几天先是路德正然后是路野,方方面面都是打击,对海远来说,最恐怖的一定是在失去的边缘把路野拽回来。

    即便经常有人说,世界上最好的词不是“事事如意”,而是“虚惊一场”。

    但虚惊也是惊,何况海远恐怕连失去路野的一丝可能性都不能承受。

    眼泪洇湿路野肩膀,海远啜泣不止,好看的蝴蝶骨在毛衣下起伏。

    路野轻拍他脊背,说:“我再也不敢了。”

    再也不敢让海远这么伤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