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川很快融入了大家,一帮毛头小朋友都怪喜欢他的,尤其周颖宿舍的女孩,一口一个川哥。

    海远心里泛酸,心想这就川哥了噢。

    他们其他人爱怎么叫川哥就怎么叫,路野叫得可真顺口。

    川哥特别擅长活络气氛,一会儿就把一窝小朋友的气氛给拱嗨了。

    海远逐渐感觉到自己跟社会人之间的差异,不得不承认,许川一点都不油腻,身上这种松弛,是时间给的。

    海远见过不少这种人,但是头一次感觉到这样的人身上有种让人很难拒绝的魅力。

    而且,他很容易从许川对路野的照顾跟亲近中感受到,这人应该曾经是路野的支柱跟偶像。

    可以理解,海远安慰自己,毕竟许川多活了好几年,有这种成熟的魅力也是应该的。

    等他成中年人了,也有。当然许川也就是二十五六,还不算个中年人。

    但是海远这不是心里头不舒服么,就把许川打入中年人行列。

    许川跟路野话可真多啊,一会儿忆往昔一会儿话当下的。

    许川也拉着海远说,因为海远毕竟也住同福街,不少事他都能知道。

    许川说小时候同福街还不像现在创卫之后这么有样子,真是脏乱差,他带着一窝小朋友干过一大堆造反的事。

    海远听许川说他带着一点点大的路野一块调皮捣蛋的英雄事迹,心里就不舒服。

    许川打量了会儿路野,说:“那会儿穿一件漏得连一根绒都没了的羽绒服,起了一手的冻疮,自己也不吭声,我拉家里用土办法给治好了,现在是好多了,不容易。”

    海远心里的酸都快酿成一坛陈年老醋了。

    在幼年小路野眼里,许川哥哥该是什么,盖世英雄啊。

    许川突然发现什么,对路野说:“还戴着呢?”

    路野看了眼手上的黑绳,说:“嗯,戴着呢。”

    海远瞥了一眼这俩人,心想注意点距离行么,有伤风化的。

    许川转向海远说:“这是他爷爷送他的。”

    海远马上说:“爷爷我知道啊,我见过。”

    许川像是感觉到了海远的情绪,笑了笑说:“嗯,从小就把这破手链护得跟金缕玉衣似的,谁都不让碰,谁都不给戴。”

    路野无语了,说:“金缕玉衣是这么用的么哥?”

    海远真是火上来了,许川跟路野说了半天他插不进去嘴的话,许川拥有那么多独一无二的记忆,路野还叫许川哥。

    烦死了。

    海远朝路野把手一伸,“路小道,我要戴。”

    路野一点犹豫都没有就把黑绳松紧处扯开,把海远毛衣袖子推上去,手链套进去一拉,捏了捏海远的手腕,说:“远哥你自己说是不是得长点肉了?”

    手链已经拉到最紧了,在海远白皙手腕上还是显得晃。

    许川一愣,别的可能开玩笑的成分居多,这个手链他可没夸张,路野真是从来不让别人碰,连他想戴都没答应过。

    许川很快就调整好了表情,对海远说:“还挺好看的。”

    海远看了看,手绳有点松,都滑到他小臂上端了,是挺好看的。他皮肤比路野白一个度,让这个黑绳一衬托,成了更明显的冷白色。

    而且路野让他戴,他就高兴。

    许川一会儿就告辞去找家人了,说回去再单独请海远跟路野。

    海远说:“好啊,一定要带上我。”

    这俩人一块跑去吃饭他可受不了。

    饭吃完已经下午五点了,连带着把晚餐都吃了。

    海远跟路野一块看着把其他同学送上公交车出租车之后又折回商场。

    海远兴奋得厉害,酒劲儿来的十分不客气,但他牢牢记得今天要给路野买东西。

    第一反应就是要给路野买件羽绒服,之前路野羽绒服沾了血,海远拿了自己的给路野穿,被全班同学一通起哄。

    小白菜小时候的羽绒服毛毛都漏完了,想起来就觉得心疼。

    海远拉路野进了西定商场最大的羽绒服品牌店,装修得一看就让普通人家却步,也因此门庭冷落,导购都快闲得要开黑了,一见来人立马迎了上来。

    这导购是个自来熟,一口一个弟弟,把这两人从颜值到气质夸得天花乱坠。

    路野看了眼价签,叹气,跟海远说:“去隔壁吧,你奖学金用没了回去哭。”

    海远自己也有一件这个牌子的,之前他也没留意过价格,因为是林姨给买的,他也发现还是挺贵的,奖学金都不够。

    但是没关系,扫地僧的收入跟写文书赚的钱加起来买一件还是够的。

    海远拿了一件,摆出惯常的凶巴巴表情看路野,意思是你试也得试,不试也得试。

    路野穿上,听见导购在旁边巴拉巴拉讲什么南极科考级别的,说:“我连东北都不去,可能还是用不上。”

    海远在旁边看着,路野穿这个真好看,十分挺拔,长开的骨骼整个把羽绒服撑了起来。

    这个牌子假货多,要是想低调就说买的高仿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