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超北手放回来,靠,太凶了。

    这个弟弟下午那一顿操作就已经让他不敢对他造次了。

    海远对爷爷说:“爷爷,其实你不觉得我才比较需要练么,野哥都已经很厉害了。他期末考试又考第一名,你不是最喜欢读书人吗?”

    爷爷盯着电视不看海远,说:“你是需要练,但不是这方面的。而且你也快了估计。”

    海远问:“什么快了?”

    路爷爷笑而不语,生离死别悲欢离合,哪个不是考验。在老神仙眼睛里,海远底子比路野好,人也没路野拧巴,现在一时半会儿遇到了一些问题,考验过后就好了。

    要是考验经不住,那也就是缘分吧,或者通常人都把这些事讲成是命运吧。

    真正强者都是柔软的,海远天然就有这份柔软,也因此强大得更自洽。路野却需要去习得,因为路野从小太苦了。

    爷爷看着电视,心想人都有大限,他能做的,只能在大限之前把这些孩子的后路铺铺好。

    然后就随他们长大了。

    两个小孩是这么好的孩子,就希望那么能长得好一点,现在吃点苦,往后才撑得住。

    海远正在思考怎么改换个策略帮路野“减刑”,海珍手机响了,她接起来听见对面是海成孝的声音。

    海成孝说:“在哪儿呢?”

    海珍笑了笑说:“爸,在朋友家。”

    海成孝下一句就是:“你弟怎么不接电话?”

    海珍嘴角的笑僵住,说:“他可能没看手机,您要跟他说话吗?”

    海远一看海珍的反应就知道怎么回事了,他都服了海成孝了。

    子女之间其实本来就有竞争关系,海成孝真是行云流水冷酷无情一点都不在意地,去勾起他跟海珍之间的矛盾。

    其实在家的时候也是,孩子都乐意争宠,海成孝就特别喜欢看他跟海文竞争,估计在心里还搞什么优胜劣汰的积分制呢吧。

    幸亏海远心大如太空,根本不在意这些鸡毛蒜皮的事,海文人也温和。海远肯为了海文也为了跟海成孝作对,就敢咣当从学神神坛掉下来,要不估计他家每天都是争宠大戏。

    海远正要接电话,爷爷冲着海珍伸手说:“我来说。”

    爷爷把电话接过去,说:“海珍爸爸是吧?姐弟俩在我这修行呢,有事儿您说,没事儿我是不让他们玩手机的。”

    海成孝立马皱眉头:“你谁啊?什么修行?”

    爷爷说:“什么修行?修人间道啊,主要课程是:海远长大以后要是有小孩,绝对不能当跟你一样的爹,没有小孩儿也顺其自然。以及海珍要是再找对象,绝对不能找跟你一样的男人。”

    海成孝:“……”

    海远、海珍、刘超北:“……”

    刘超北觉得自己应该去外头陪路野。

    爷爷对海成孝不满,是因为他听路野说过海成孝把海远送到泰明书院的事儿。简直是造孽,这颗如此有钱的脑子得是多不清楚啊。

    爷爷对海成孝说:“这才叫修行。你随便把孩子送去违法矫正机构就是修行了?多少是个读书人,怎么愚昧成这样,不分青红皂白没点自己的判断,你到底是自己不行,还是自己欠修正了?要是这样我建议你自己进去一趟。再者说,生男生女都一样,农村人都知道的事,你拎不清楚,做人还欠点火候啊年轻人,好好反思一下你自己吧。”

    爷爷咣当挂了电话,潇洒极了。

    他仗着自己是老者,说的话海成孝不听也得听,骂醒此人。

    海远跟海珍两个小孩要是这么跟海成孝说话,那都得被人说是白眼狼,得被戳脊梁骨。

    何况爷爷并不想让海远跟海珍那么在意海成孝造成的这些伤害。

    不重要。

    爷爷猜测,海成孝此人有钱,多少人捧着奉承着,现在这个老婆估计也精明而温顺,没人会这么说他。

    所以这位企业家真就欠这么一句当头棒喝。

    电话挂了,海远怕海珍心里难过,想说什么。爷爷转头看着海珍,正色说:“你们梅茵奶奶现在不清楚了,如果清楚,她最想跟你们说的话应该是,人这一辈子啊,要为自己活。现在忍过去的,总有一天会出来造反的。也别怪谁怨谁,别归在别人身上,你才能自己长大。”

    海珍点了点头,是的,别人怎么对待她是别人的事,她该怎么对待自己才是最要紧的。

    爷爷抬眼看了眼柜子,对海远说:“柜子里头有个盒子,拿出来。”

    这柜子一看就有些年头了,木头中间嵌着一副仙翁捧桃图,海远打开柜子,里头放了一堆被褥什么的,他找到爷爷说的盒子拿出来。

    爷爷把盒子打开对海远说:“看。”

    海远他们几颗脑袋凑过来,见盒子里是一块手表,中性款,经久不衰的蚝式。

    爷爷对海远说:“我年轻的时候心高气傲,立誓要去外地闯出一片天再回来。那会儿跟梅茵已经算是言语上定终生了,我说要买一块表拿来娶她。”

    海远看爷爷,海珍不让他打听这个事,不礼貌,自己也就没问,没想到爷爷自己说了。

    爷爷说:“那时候我把家传的本事也不好好用,起了一卦说宜下江南就去了,仗着自己有点趋吉避凶的本事,做得也不算差,狐朋狗友交了一大堆,算得上当时的人生赢家。本来都快要回来了,手表都买好了,意气用事,进去了,好几年。”

    爷爷笑了笑,说:“年轻时候犯糊涂,觉得面子比天大,都不让人跟家里说,还年年让朋友伪装我写信报平安。我不能耽误梅茵,那年代女孩儿过了二十都不好说人家了。我就给梅茵写了信,让人带出去寄了。信上说我找了其他女孩,让她赶快找人家吧。”

    一直吃瓜的群众刘超北忍不住了,对爷爷说:“她嫁了?”

    哦,她嫁了,而且现在已经上了年纪,糊涂了,还惦记着当时路哥说的让她等。

    爷爷笑着看刘超北了一眼说:“她撑了两年,后来嫁了我们小时候的朋友。我那会儿还特别自我感动,觉得自己跟个英雄似的。蠢吧?这事儿搁你你会怎么做?”

    刘超北说:“我这人自私,而且接受了新时代教育。我觉得女孩儿本来就是一个独立的人,她有她自己的选择跟立场,我不干涉,我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