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远知道路野跟刀哥做了交易,条件是路野离开极夜,跟刀哥那边做个兼并,以后路野渐渐淡出,大小事宜都由刀哥处理。

    刀哥捡了这么大一个便宜,答应帮他把“野哥”的名号背了。

    刀哥根本不在乎这个。

    事情就这么简单解决了,周六放学,李宇晕乎乎地拉着海远路野,要去庆祝。

    海珍工作室到了一批货,海远就地把这几位变成劳动力,帮海珍理货。

    他们正认真劳动,路野收到大白的消息,大白说:“赵尊回安平了,真就被骗得内裤没留下一条,留神点,他可能会去找海珍。”

    路野蹙眉,回来跟海远提了一句,他俩正商量,看见玻璃窗外头晃过来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正在跟刘超北说话。

    海远心里一沉,马上推门出去,外头这人果然是赵尊。

    赵尊胡子拉渣,目光呆滞地看着他们,不知道跟刘超北说什么,带着猥琐的笑。

    海远几步走跟前赵尊,推赵尊的肩:“滚。”

    赵尊一个踉跄,向后仰了仰又正回来,说:“我就来看看你姐,厉害了啊,傍上大款了。”

    刘超北推了推眼镜,扯了扯衬衫领子,拉开海远,一拳砸赵尊脸上。

    赵尊靠着玻璃窗,笑得不行,说:“诶你想不想知道她第一次是什么感觉?”

    赵尊有心要惹他们打自己,好骗点医药费。

    海远知道,但他也还是忍不住。

    刘超北就更忍不住了。

    海远他们还没动手,海珍走了出来,她手里捏着一枝玫瑰跟一把剪刀,刚正在剪花枝。

    海珍挺平静的,说:“远远、超北,没事儿。”

    赵尊本来是来不要脸的,他自己过得不行,就要折磨得他们,谁特么都别想好过。

    但海珍眼神里头的平静一瞬间让他退缩。

    看到海珍跟看路人一样看自己,他竟然受不了了。

    海珍随后把花枝下端剪了,看着赵尊说:“好久不见啊。”

    赵尊转头就跑,踉跄狼狈。

    因为这场交汇里,释然的是她,仍在囹圄里的是他。

    从此海珍再也没见过赵尊。

    晚上海珍点了外卖火锅请他们吃,她其实没什么太大的感觉,但毕竟是结束了件事儿,她破例跟他们一块喝了点酒。

    喝多了海珍脸颊发烫,手在桌面下头轻轻碰了碰刘超北,刘超北反手牵住她。

    海珍笑了笑,没有把手抽出来。

    刘超北直接疯了,感觉自己简直是修成正果。

    刘超北带头发疯,导致他们几个都喝得有点多,李宇揽着海远说:“我强行宣布你俩劫渡完了,以后特么的……”

    李宇抹了把眼角,说:“以后你俩啥都要顺利,一块好好考个好大学吧。”

    寻常少年,路早被铺得,通向一个简单的未来。

    希望他们也能如此。

    海远也喝上了头,坐车回到锦绣花园已经十二点多了,他坐在外头花园下,揪起卫衣领子扇了扇,天凉了,但他喝多了热。

    但今天他挺清醒的,他看路野:“龙卷风就是几秒灌一瓶啤酒,我第一次跟向明打架,你就跑去跟刀哥那么喝酒去了?就是你喊我到卫民街吃米线那天,是不是?”

    路野坐他跟前,胳膊松松搭在膝上,说:“对,我早就对你图谋不轨了,远哥。”

    海远闷声说:“竟然比我早。”

    路野笑:“又不服气了?”

    海远抬头,眼睛亮亮的,光斑里盛着路野。

    海远说:“野哥,我这几天其实紧张了。”

    路野揽住他肩膀说:“我知道。”

    海远紧张了,路野这事儿,他没办法笃定地确信一定能顺利解决。

    结果现在是真的解决了,真的结束了,他整个人从紧绷到放松,跟卸了重担一样,有点感慨,也有点兴奋。

    海远轻轻仰头,说:“野哥,以后你就跟其他十八岁的人一样了,对吧?”

    路野说对,低头吻住他。

    路灯光淡淡的,像那个卫民街的夜。

    已经快十一月,风开始转凉,路野拇指轻轻摩挲海远下巴,在无人的夜里亲吻他从卫民街那一次就已经露出喜欢端倪的人。

    这些天早就打听清楚他们住址的赵尊半夜悄悄过来准备再敲点钱,结果看到了这一幕。

    赵尊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俩,拿出手机放大,拍了照片。

    然后赵尊把他俩接吻的照片发给了柳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