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许刘氏起床后找不到许六月,便冲哑娘发了火。

    如今听许六月这么一说,便连忙啃起了山薯。

    许六月拿过鸟蛋,帮哑娘剥开,一个一个送到哑娘嘴里。

    哑娘虽说不了话,可眼睛里满是慈爱与柔情。

    真美。

    许六月不禁在心里感叹。

    哑娘吃下最后一口野山薯时,外头刚巧就传来了许招娣的声音儿。

    “爹!我和姐姐今天打了不少猪草,您要去看看吗?”

    “一边儿去!”

    说罢,又问:“你娘和你姐呢?”

    “在屋里呢!”

    许招娣特地将声音儿扬高,意在提醒哑娘和许六月。

    然而奇怪的是,许天宝只是朝屋子望了一眼,便入了灶房。

    哑娘慌慌张张抹了一把嘴,带着许六月出了屋。

    母女二人才走到院子中央,便看见许天宝一手端着一碗糙米饭,从灶房里走了出来。

    瞧见哑娘后,道了句:“我听娘说,你上午没吃饭。喏,昨晚剩的肉,你们吃了吧。接连两顿不吃,饿出了好歹,可没钱去请大夫!”

    言毕,又朝着身后的许招娣说:“灶头上还有一碗,你自己去吃。”

    许六月看着面前的两碗糙米饭。

    米饭很少,但菜却挺多的。青菜上面放了几块油腻的肥猪肉,还有冬瓜。

    哦,递给自己的这碗,还有一个荷包蛋呢。

    呵。

    可真大方啊。

    新鲜的肉没给吃两块,隔夜的剩菜,倒是给得爽快。

    自己的女儿死了,他不仅不难过,反而还用卖掉女儿的钱,给家里改善伙食。

    这样子的渣爹,至今没被雷劈,想来也是老天爷瞎了眼。

    联想起许天宝的一夜未归,再看看眼前的这碗米饭,许六月的心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

    许天宝在许家,地位仅高于哑娘母女三人。

    他哪里来的胆量和权利,端出三碗如此丰盛的饭菜呢?昨天夜里,他去了哪里?平时对媳妇儿孩子非打即骂的他,为什么突然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对了,还有许刘氏。

    以前天还没亮,她便恨不得赶许六月去割猪草。但今日,竟然还会怪罪许六月出门太早。

    看来,有问题!

    就在许六月寻思着,该如何处理这碗饭时。

    院门外,突然来了两个人:“姓许的,快出来!”

    许六月认不得来人,但哑娘认得!

    那是杜举人家的管家!

    第18章 :亲爹和亲奶都要害她

    哑娘心下一惊,连忙把许六月拉到自己身后,想将女儿保护起来。

    可与此同时,许天宝却一把抓住了许六月的胳膊,想要强行将米饭塞到许六月嘴里。

    “唔!唔唔!”

    哑娘见此,连忙拉住许天宝。许天宝伸脚一踹,便将哑娘踹到了地上。

    许招娣跑过来想咬许天宝的腿,却被听到动静赶来的许老二抱住了。

    就在千钧一发的时候儿,院门口停了一辆马车,马车上走下来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

    “住手!你们这是干什么!”

    许天宝被那浑厚而充满威严的声音吓了吓,动作停了半拍。许六月找准机会儿,一脚踹向了许天宝的裤裆。

    第三只腿受了重击,许天宝痛得无法自已。

    手中的那碗米饭,也应声儿而落。

    “哎哟!杜管家,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许刘氏瞪了一眼许天宝。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这位是……”

    “这位是我们的老爷,杜举人。”

    杜管家瞟了许刘氏一眼,便道:“今日咱们老爷过来,是想问你,我们少爷的媳妇儿,究竟在哪里!你总不能收了银子,就给我们一副空棺材吧!”

    昨日的抬棺人被吓得不轻,回去后便开始说胡话。

    杜家连夜派人去独角山看过了!

    独角山山上,除了一副空棺材外,再无其他。

    二十银子已经给了。

    吃不吃亏暂且不说,死去的少爷总得有个伴吧?

    杜举人最是心疼自己的儿子。

    现如今儿子没了,他不愿意让儿子一个人在阴间度日。故而,便亲自走这一趟,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许刘氏昨晚一宿没睡好,就怕杜家来要人,更怕退银子。

    二十两银子啊!都够自家小儿子念三四年的书了!

    为了能在杜家来人的时候儿,顺利将人交出去,她要求许天宝连夜去城里买了老鼠药。只等着把许六月药死,再将人交到杜家人手里。

    可谁知……

    这老大就是不中用!一件简简单单的事情,都办不好!

    “哎,人在呢,人在呢。”

    许刘氏顾不得许多,一把便将许六月推了出去:“举人大老爷,您瞧瞧!这就是您的儿媳妇了!您瞧瞧她,长得多标致啊!杜少爷看了,一定会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