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刘氏打断了许金氏的话,道:“你要是怕自己的衣裳晒不平,你就自己去跟那赔钱货说,犯不着在我面前嚼舌根子!

    想拿我当刀子使,你莫不是以为我老糊涂了?哼!一个个都是贱骨头!”

    许刘氏是个自私的老虔婆。

    在她的眼里,最重要的只有自己和家里的男人们。

    儿媳妇嘛,都是外人。姑娘嘛,也都是赔钱货。

    许金氏这个儿媳妇,许刘氏也是不喜欢的。

    喜爱搬弄是非,心眼贼多,干活还不勤快。

    可相比于哑娘,许金氏又顺眼得多。

    到底是为许家生了儿子的。

    且嫁进来时,也有嫁妆,是个清清白白的姑娘家。

    哑娘就不一样了。

    哑娘是被拍花子带到村子里来卖的。

    没有嫁妆不说,还花了许家几两的银子。儿子生不出来也就罢了,据说还是个不干不净的。

    圆房的当晚,手帕上连一滴血都没有。

    再加上二房的人都健全,外出干活做工,挣到的钱也多。

    不像大房这头……

    除了许招娣那个丫头片子,剩下的三个都是残的。

    当爹的腿有问题,做娘的嘴有问题,大女儿耳朵有问题!

    在许刘氏的眼中,大房这一家四口都是吃白饭的,能讨喜才怪。

    许金氏当然知道许刘氏这个婆婆也不喜欢自己,但和大房那头的人相比,她还是有自信的。

    本以为,自己随便说上两句话,就能让许刘氏出马,教训教训许六月。

    谁曾想,偷鸡不着蚀把米。

    许刘氏非但没出头,反而还骂了自己两句。

    这让许金氏心里好生恼火。

    她压着火气,依旧低眉顺眼:“娘,这您就误会我了不是?我是见许六月这两日越发不将家里的人放在眼里,心里着急啊!

    自从上次……上次那件事以后,许六月就像变了个人似的。我们倒还好,虽说对她不怎么样,但也没想过要她的命。

    就是……就是您……您是打了她的人,也是要毒害她的人。那天她看您的眼神,您忘了?

    现在村子里的人都说,许六月是被恶鬼缠身了。若她要寻仇,恐怕第一个就得先寻您!”

    第24章 :来玩命啊

    许金氏小心翼翼地瞥了许刘氏一眼,继续试探着。

    “您看看这两日许六月干的事?饭菜才上桌,您还没坐下呢,她就先吃了!吃完饭就洗自己的碗,也不知道等着大家伙儿吃完了再收拾。

    现在呢?晒个衣裳,还先晒她们娘三的!位置就那么点,还把衣裳摊得那样开,真是一点规矩都没有。

    若是以前,她哪里敢这样?”

    言毕,又添了句:“现在还只是开始,以后这样的事情,恐怕还多着呢。若娘就这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管她。我真是担心……”

    “哼!她敢!”

    许刘氏瞪了一眼许金氏,也没任何动作,只道:“她一天是我许家的孙女,就一天得听我的!

    什么恶鬼缠身?她要真是恶鬼缠身,就这点能耐?贱蹄子就是贱蹄子,还想翻身不成?

    老娘现在不教训她,是见她这两天的猪草打得多,还有点用处!她要是真惹恼了我,哼!你看我怎么收拾她!”

    后头的那两句话,许刘氏不自觉便扬高了音调。

    许六月佯装听不到,依旧晒着自己的衣裳。

    “话是这么说,可许六月做的事也太气人了。”

    许金氏见自己的挑唆有了点成效,立即又道:“那日当着全村人的面与娘顶撞,砍我头发,还要伤元宝!

    咱们不与她计较,她现在倒蹬鼻子上脸。在家不尊敬您和爹就算了,现在晒个衣裳还……”

    许金氏的话说到这时,许六月已经将衣裳都晒好了。

    好巧不巧,就将许元宝一家的衣裳,扭成坨挂在一旁。

    “哎呀!你个死丫头贱蹄子!”

    这回,许金氏忍不了了。

    她站起来指着晒衣杆,又不敢冲上去。

    嘴里的话虽是骂着许六月,却完全是说给许刘氏听的。

    “昨天你多吃了个芋头,让元宝饿肚子就算了!今天,你又把元宝的衣裳晒成这样!你是见不得你弟弟好吧!”

    许金氏这话说着,竟还带着一点哭腔。

    “你弟弟从小就容易起疹子,这衣裳晒不透,他就得浑身痒痒!我看你这死丫头就是故意的!

    你就是看着平常你奶心疼元宝,所以你心里有恨!你就想害元宝!

    我可怜的元宝啊,他才多大点啊!他可是许家唯一的孙啊,我的元宝啊!”

    “这个坏丫头又想干坏事!”

    许元宝也不是个好东西,平日里最喜欢和他娘一唱一和。扯起谎来,那叫一个利索。

    本在屋子里玩耍得开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