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余深深呼吸,强压住了心里头的恨。

    或许……

    有些事情,是该告诉许六月的。哪怕不是全部,也不能事事都瞒着她。

    他不说,她不问,这是一种信任。

    可她不问,他却愿意告诉她,又是另外一种信任。

    ……

    许六月回屋后,并没有顺利入梦。

    明明已经劳累了一天,也很困了。可她躺在床上,就是辗转难眠。

    倒不是因为第二日要进深山打猎,所以心情激动。而是因为她方才下意识想要追问的举动,使得她十分烦躁。

    即便在烦躁的心情下,很快就吹灭了灯。但她的心里头,却充满了懊恼。

    怎么就会有那种下意识呢?凭什么就产生了那样的冲动呢?而且……还觉得理所当然似的。

    早些时候不是想得很明白吗?

    彼此都是有秘密的人,就像彼此拥有了一座属于自己的城池。不要越过分界线,进入别人的城池,是一个成年人的基本素养啊。

    但……

    但是今夜,自己是怎么了?

    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潜移默化之间,就不一样了。

    她该怎么去形容那种感觉呢?

    渗透吗?

    对!

    是渗透!

    不知不觉中,对方的事情,就好像已经渗透到了自己的生命里,和自己融为了一体。所以,她才会下意识想去追问宗余。

    ( ⊙ o ⊙ )啊!

    这不好!这不可以!这好像有点管得太多了!

    许六月在床上挠头蹬脚,胡思乱想了大半宿,这才睡去。

    次日一早,迷迷糊糊间,总觉得自己的脸蛋像是被什么东西舔着一般,湿湿的,痒痒的。

    有时候,还好像要窒息了。

    努力挣扎着醒来,一个偌大的虎头就在自己眼前。吓得她心跳漏了一拍,险些从床上弹跳起来。

    !!!

    “胖虎!”

    天知道,许六月有多压抑着自己的脾性,才能勉强控制自己的音量,咬牙切齿喊了一句胖虎的名字。

    而胖虎呢?

    完全不自知!

    瞧见许六月醒来,还撒娇似地往她怀里蹭了蹭:“嗷呜~”

    “喵~”

    花花也赶紧伸出了爪子,轻轻拍打着许六月的手臂,叫得娇娇嗲嗲:“喵~”

    “时辰不早了。”

    宗余早已穿戴整齐,就站在许六月的门口,提醒道:“你瞧瞧胖虎和花花,起得都比你早。”

    言毕,顿了顿,又加了句:“你要是还赖床,我就只带胖虎和花花去了。”

    “不要!”

    许六月一个激灵,连忙侧身一跃,就从床上跳了起来。

    是了!

    今日要进深山的,她怎么给忘了?

    “我马上就来!”

    说罢,连忙将胖虎和花花轰了出去,急匆匆穿上了一套行动方便的衣裳。

    梳头的时候,也不学着以前,再梳个什么髻了。直接就把头发往后头一绑,扎了一个高马尾。

    然后,又以极快的速度冲出房间,跑到灶房那头去打水洗漱。

    速度有多快呢?

    这么说吧!

    快到她把轻功都给逼出来了。

    从房间到灶房的这一段距离,有那么几步路,许六月的双脚都是腾空的。

    虽说飞得不高,但好歹也飞起来了不是?

    宗母和宗余等人都看呆了,可偏偏,许六月本人完全不知道。

    “倒是个有天赋的。”

    宗母转头看了宗余一眼,淡笑道:“当初你学轻功时,是我亲自教你的。可学起来的速度,还没六月快呢。”

    宗余听言,不免有些好笑。

    他也不在意宗母的打趣儿,只道:“说明我这个师父当得好。”

    “还是六月有天赋。”

    纵使自己的儿子很优秀,可宗母这个当母亲的,可不会承认。

    她直接将功劳都归于六月,也不顾及宗余的想法,便转头朝许六月喊道:“莫急!慢着些!他逗你呢。敢不带你去,娘就收拾他!”

    宗母话音方落,许六月就已经将洗脸的手巾的给晾好了。

    “可不敢让娘为我做主!娘在的时候,他兴许好好的呢。等进了深山,指不定怎么欺负我。”

    许六月一边说着,一边又跑去找竹筐。

    昨夜就收拾好的竹筐。

    竹筐里暂时装了她和宗余的棉衣和棉裤,等到进了深山冷了,再穿上。棉鞋现在就已经穿好了,省得麻烦。

    除了棉衣和棉裤外,还装了几个大烧饼。香喷喷的,就是凉了。等到要吃的时候再生火烤烤,也能果腹。

    宗余那边,也同样有一个竹筐的。只是那个竹筐里,装着两壶水和箭羽,都是比较重的东西。

    ???

    竹筐呢?

    许六月在灶房里转了两圈,又跑到堂屋里转了两圈。

    最后,才在许薇香的小声提醒下,朝胖虎和花花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