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六月眸子稍稍垂了垂,紧接着一个婉转,便当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

    “那我以后便叫你清儿吧!”

    ——我叫宗……?终于交了朋友?

    许六月不是一个好糊弄的人。

    前世的职业,让她养成了许许多多的习惯。

    譬如钻字眼、咬文嚼字儿。譬如,擅于倾听对方的每一句话,然后从中进行解析。又譬如,以最平淡的反应,去观察别人脸上的微表情。

    周琛方才的‘脑袋杀’,来得太过突然。

    不早不晚。

    偏偏就在沈清儿开口要自报家门的时候。

    而沈清儿呢?

    也在听完了周琛的话后,稍稍愣了愣。那一愣,显然是她也‘没想到’的表现。

    只是沈清儿这丫头……

    说她花痴也好?是她恋爱脑也罢。周琛一开口,她便什么都不知道了,只知道顺着周琛的意思去说话。

    周琛这人嘛。

    虽说许六月认识他的时间不长,了解得也不够深。可就目前来看,他也是一个有道德底线和原则的人。

    但是……

    要说他单纯没心眼,许六月也不敢苟同。

    一个真的单纯没心眼的人,是没法经商的。因为那样的人,不是被玩死,就是会亏死。

    而周琛呢?

    他是周氏家族的少东家。

    二十出头的年纪,却已经代替其父亲,掌管了周氏家族的大小买卖。由此可见,他的智慧和谋算,也是一顶一的好。

    许六月可以看得出来,周琛是很宠溺沈清儿的。他方才的那一番‘打断’,很大程度上来说,是为了沈清儿着想。

    许六月虽不明白其中的具体事情,但也不是什么胡搅蛮缠的人。

    每个人都有自己想要保留的秘密,这跟交朋友无关。

    因此,只能当做自己什么都没发现,什么也不知道。

    沈清儿是个小话唠。

    而且这个世家小姐,对什么事情都新鲜得很。

    跟许六月交完了朋友后,又跑去看成品的货物了。等看完那些货物后,又去了堂屋,去看绣娘们做针线活。

    周琛无奈摇头,再次朝许六月道歉:“六月,你莫见怪。清儿这个人,从小就被她家里人骄纵惯了。所以说起话做起事儿来,没得什么章程。

    再加上她从小就被关在府中,平常也没去过什么地方。在与人交往这件事情上,她脑子简单得很。对从未见过的东西,也十分好奇。

    不过她这个人就像她说的一样,没什么坏心眼。有时候虽说烦人了一些,但忍忍也就过了。总而言之,还是讨喜的。”

    “那你喜欢她吗?”

    许六月的语气很是轻松。

    在问这个问题时,眸子也只是盯着进进出出搬货的人。

    那个简短的问题看起来,真像是随口一问啊。

    可听在周琛的耳里,却足以让他头疼至极。

    “你不是个糊涂的人。”

    周琛想了一会儿,才道:“我对她如何,你当看得出来的。”

    “嗯。”

    许六月点点头:“看得出来。”

    说罢,想了想又道:“正是因为看出来了,所以才多嘴问了一句,想要确认一下。”

    如何能看不出来呢?

    都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周琛不喜欢沈清儿,许六月一清二楚。

    但是那种不喜欢,并非是厌恶,而是没有男女之情的喜欢。

    也可以说,周琛对沈清儿的感情,更像是对待妹妹。有包容、有宠溺、有疼爱。

    可偏偏,就是没有爱情。

    第395章 :我是个大方的人

    许六月跟周琛就站在院子里说话。

    一来,是因为院子外头看热闹的人太多了。周琛和许六月都形成了一种默契!生怕单独进屋后,会让村子里的人说闲话。

    二来,堂屋那头的人也不少。特别是沈清儿,现在还在堂屋里呢。有些话,沈清儿倒是不方便听的。

    许六月稍稍转了身,朝堂屋那头望去。

    只见此时的沈清儿,竟然已经跟方翠花,还有莫锦绣几个人打成了一片。

    那热闹的劲儿,还真是没有半点世家小姐的架子。

    “清儿这姑娘,年纪虽说比我大。但性子上,却比我开朗活泼得多。我与她比起来,她更像孩子一些。”

    许六月收回目光,轻轻瞟了周琛一眼:“周琛,你也莫怪我多嘴。

    我与清儿虽说才刚刚相识,但却瞧出她这个人心思单纯,藏不住话和事儿。你若对她没有男女之情,还是早些让她明白为好。”

    许六月不是一个多管闲事儿的人。

    但是对于沈清儿这个人。

    她说不上来为什么。

    总觉得,如此随性单纯的人,就该保留着独属于自己的那一份天真。

    越久越好。

    而爱情的苦,实在不是什么好滋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