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过你开的客栈,叫‘万隆客栈’。”

    宗余瞟了张全一眼,问:“你告诉我,‘万隆’是何意?既然你开那客栈,是为了你自己而开,与钱庄没有半点的关系。又为何,非要扯上‘万隆’的招牌?让外头的人都误以为,‘万隆客栈’是钱庄的产业?”

    “我……我承认,在客栈取名儿这件事情上,我存了私心。”

    张全被宗余这么一问,身子不免颤抖了一下:“因为在‘万隆客栈’还没开业之前,这沧州城就有一家不错的客栈。那客栈算是沧州城的老字号了,平常生意很好。我们的客栈是新开的,若是没点儿背景,肯定比不过人家。

    所以……所以我就寻思着,把名字儿取得相近一些。一来,有钱庄做靠山,旁人不敢动什么歪心思。二来……二来若是不小心被旁人发现,捅……捅到了主子和老夫人那里,那么我也能说……能说这客栈是咱们钱庄投的……”

    “呵……”

    许六月没有吭声的许六月听了这番话,免不得冷笑了声:“你这腿是伤了,但一点儿也不影响你搅弄风云啊。如意算盘打得这般响,也难怪你不甘心当我们宗家的掌柜。”

    “夫人……主子!主子您……”

    张全听到许六月出声,吓得一个激灵。喊了一声‘夫人’后,又连忙转头,要跟宗余求情。

    不知为何。

    比起宗余,他更害怕许六月。

    因为他知道,宗余即便再冷漠,再高不可攀,也终究是与他们张家相识的。可许六月呢?这个夫人,完全就是凭空冒出来的人。她处事儿,根本就不看过往情分。

    可谁知,他才刚刚张口,还没来得及求情呢,便听宗余在一旁道:“钱庄是你的,该怎么处理,你看着办。”

    言下之意,就是接下来的事儿,他不管了。

    而许六月呢?也没跟宗余客气。

    只盯着张全,道:“张全,我只问你。你们张家上上下下,当年都是我婆母救下的,可对?”

    张全咽了咽口水,不知自己将要面临什么。

    只能绝望地点了点头,道:“是!我张家上上下下,确实都是老夫人所救。”

    “好。”

    许六月点了点头,又问:“你们获救以后,浑身上下没有一个铜板,也没有任何去处。是我婆母和我夫君收留了你们,让你们有地方遮风挡雨,有一口饭吃,是与不是?”

    “是……”

    “你们有了地方住,吃得饱穿得暖不止,还深得我婆母和我夫君的信任,最后成为了沧州城钱庄分号的掌舵人,是与不是?”

    许六月盯着张全,淡淡问:“虽说一家人中,只你一个人是掌柜,其余的人都在打杂。可在这家钱庄里,终究没人给你们脸色看,没人会欺辱得了你们,是与不是?”

    “是……”

    张全听到此,垂下了头:“夫人所言……极是。”

    “好!”

    许六月握紧了拳头,道:“由此可见,我婆母和我夫君,对你们从来都只有恩,没有任何对不住你们的地方。你们张家在沧州城这头的做法,根本就是忘恩负义。我若骂你们一句‘白眼狼’,恐怕也不会骂错,对吧?”

    “是……”

    张全没有说‘不’的权利,只能点着头,不断应道:“我们……我们确实是白眼狼,夫人没骂错……”

    “既是如此,那我接下来对你们的处罚,还望你们能顶得住。”

    许六月说到此,渐渐松开了握紧的拳头,道:“莫到时候再哭哭啼啼来我们面前求情,省得场面难堪。”

    第789章 :怎么吃的怎么吐出来

    “按道理来说,你们张家的所作所为,是一定要报到官府那头,由官府来处理的。客栈加上账簿的账目,最少也有六万两。这个数,即便不能让你们死,也能让你们将牢底坐穿。

    莫说是你张全和张萧,就是名字儿出现在账簿上的,你的儿媳妇郑燕儿,以及曾经在钱庄里干过活的……你的媳妇儿跟小儿子,也休想摘得干净。

    即便她们的罪不如你和张萧的重,可在牢房里吃上几顿牢饭,受一些酷刑,总避免不了。特别是你的小儿子,你方才说,他在读书是吧?一旦这大牢的门他跨进去过,那以后就休想参加科考了。”

    许六月早在张全解释自己为何要贪墨钱庄银子时,就已经想好了该如何处理这件事儿。

    张家人,可怜、可恨。

    但在这可怜可恨的背后,却也可恶至极。

    他们这种人,既能因为眼红别人的银钱,而抵抗不住诱惑。也一定能因为被逼到绝境,而做出什么过激的行为。

    倘若这里是锦州城,许六月倒不需要顾及那么多。可偏偏,这里是沧州城。许六月跟宗余在沧州城里待不了多久,很快就会走。若是对张家人处置得过盛,恐怕会让张家人某一处想不通,心怀怨恨,再动了别的邪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