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别是听完景王爷的话后,这胸口就像被巨石压住了一般。

    回忆如同洪水般,侵袭而来。

    想当年,他那么多的儿女中,段雅珍是最懂事儿最贴心,也是最省心的一个。

    他心疼段雅珍,宠爱段雅珍,用心教导着段雅珍。

    哪怕段雅珍是庶出,他也不觉得这个女儿低了谁几分!

    先帝的旨意下来时,他最高兴。

    因为他知道,自家这个女儿是配得上景王爷的!

    可万万没想到……

    他引以为傲的闺女,最后竟如此没有福分啊!

    想到此,段丞相的眼睛渐渐变得浑浊。

    即便在场有很多的宾客,可他依旧难以自控。

    “失礼了!”

    段丞相朝着景王爷和许六月,作揖抱歉:“我……我只是太久……太久没有梦到珍儿了!如今瞧见厨神夫人长得与珍儿有几分相似,便……便失态了!”

    说罢,又朝许六月解释:“厨神夫人,抱歉啊。我无意冒犯,只是……只是你与我那逝去的闺女,生得确实像。

    我……我一时之间……唉……”

    段丞相吞吞吐吐,说两句,便停顿一下。

    最后,竟是再也说不出话了。

    许六月看着段丞相的模样儿,心中也有了情绪的涌动。

    因为真情实意是装不出来的。

    段丞相那对自家女儿的思念和惋惜,真的太深太浓了。

    许六月想起方才在灵蝶轩见过的崔姨娘。

    再看看如今,痛不欲生的段丞相。

    渐渐的,竟也红了眼眶。

    说了句:“您见到她的尸首了吗?”

    一字一句,问得清清楚楚。

    哪怕这问题问得再简短,可听到众人耳里,却如滚石一般。

    “常言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若您亲眼见到她的尸首,说一句逝去,无可厚非。可如果您根本就没有见到过,又凭什么说她已经死了呢?”

    段丞相猛然抬头,看向许六月。

    当他发现许六月的眼睛通红,情绪悲戚。顿时就觉得,有一股滚烫的暖意,从脚底升起,直冲太阳穴!

    这……这孩子在说什么?

    她……她为何而难过?为何而红了眼眶?

    她的话,是不是在告诉我,珍儿没死?

    “孩子……”

    段丞相没再叫许六月‘厨神夫人’了。

    他艰难开口,喊了她一句‘孩子’。

    而就在这时,景王爷叹了口气,再度开口:“六月……莫瞒了!事已至此,也是老天爷的安排。你当遵循老天爷的意思,与你外祖父相认了。”

    !!!

    这一下,众人彻底惊掉了下巴。

    什么?

    外祖父?

    这……

    这是怎么回事儿?

    为何景王爷会说,段丞相是‘厨神’的外祖父?

    就连段丞相,也十分失措地看向景王爷。

    景王爷只当感受不到众人的目光,继续冲着许六月说:“景叔知道,你不想在这个时候与段丞相相认。

    之所以来丞相府给段丞相做两道菜,也是因为想代替你母亲默默尽孝。但眼下,既然你与段丞相都面对面站着了,就莫要再瞒了!”

    “景王爷……”

    段丞相往前走了两步,脚步竟有些踉跄。

    “您……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您是说……您是说这孩子她……她是珍儿的骨肉?她是……那……那珍儿呢?珍儿在哪儿!”

    此时的段丞相,哪里还有方才过大寿时的意气风发啊?

    他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老父亲。

    在失去了骨肉近二十年后,终于又有了自家骨肉的消息!

    “段丞相,您莫激动……”

    景王爷扶着段丞相,看向了许六月。

    接下来的舞台,就要交给这丫头了。

    “孩子……”

    段丞相看出了景王爷的意思,立马又将目光放到了许六月的身上。

    “孩子,你……你真是我珍儿的骨肉吗?你……你母亲呢!她在哪里?她可还好?你们这些年……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啊?孩子……”

    许六月听着段丞相激动的声音,先是深深瞟了一眼对面脸色苍白的丞相夫人。

    接着,才又缓缓转过眼,看向段丞相。

    在转眼的那一瞬,通红的眼眶,终是流下两行清泪。

    一看,就是认亲该有的样子。

    “我母亲现在很好。”

    许六月咬着唇,既有几分坚强的隐忍,又有几分贴心的懂事儿。

    “她还活着,您不用担心。”

    “真……真的!”

    段丞相喜极而泣,一把抓住了许六月的手:“那……那她为什么不回来?为什么不回来见我?

    她是在……是在京都城吗?她不……不惦记我吗?不惦记她的……她的姨娘吗?孩子……你……”

    “她在京都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