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胡说!我儿子不是孬种,他……他只是被我瞒得太苦了!他只是孝顺!”

    “哼,孝顺?怕是愚孝吧?”

    宗母冷哼了声,道:“不过……愚孝也是孝,对吧?但如果我是你,我就不会在这种时候,还期盼着这愚孝的儿子来救自己。

    毕竟,以我对你们宗家的恨意,你必死无疑。任何人胆敢来救你,下场只会跟你一样。届时,休怪我不顾及旧情。”

    宗母这话,是看着宗老夫人说的。

    但多多少少,却也是说在在场的其他人听。

    “你休……休想!你……你……”

    宗老夫人满肚子的怨气啊,恨不得把宗母给吞了。

    但渐渐的,她竟发现自己浑身无力,就连说话都费劲儿。

    而宗母呢?

    瞧见眼前这一切,终是笑道:“看来,是方才那颗药丸起作用了?”

    说罢,转头看了莲花一眼。

    莲花不知从哪弄来了一根麻绳,上前就将宗老夫人给捆了起来。

    “你……你要……要做什么……放……放开我……”

    “做什么?呵呵……”

    宗母站得笔直,睥睨着曾经那高高在上的老妇人:“自然是带你去蛮夷赎罪了。”

    “不……我不去……”

    “不去?那可由不得你!”

    宗母冷笑:“想想,从这到蛮夷还真不近呢?我在前头骑着马,你就用绳子捆子,跟在后头跑,如何?”

    “你……”

    “若跑不动了,就让马儿拖着你走。我也想看看,素来锦衣玉食,娇生惯养的宗老夫人,能受多大的苦?”

    “你!咳咳……”

    “不过你放心,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儿,我都不会让你死的。我会给你准备上好的药,续着你的命。你啊,休想死在途中!要死,也得死在我族人的亡魂面前!”

    “你……贱……贱人!”

    “拖下去。”

    宗母懒得再跟宗老夫人废话。

    只看了莲花一眼,吩咐道:“把她先带回‘归来园’,好生看管。”

    该让众人知晓的事儿,已经全部公之于众了。

    而那些折磨着宗老夫人的话,也说尽了。

    接下来,是时候收场,带着那老虔婆回蛮夷去了。

    “阿缇……”

    宗将军踉跄着上前,张嘴喊了声宗母。

    仅仅只是两个时辰的功夫,这个男人已经仿佛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苍老、憔悴、落魄……

    再不见半点威风凛凛的将军模样儿。

    “你要求情?”

    宗母冷冷看向宗将军,问。

    “我……”

    宗将军没脸求情。

    哪怕那个被捆绑起来的人,是他的母亲。

    哪怕今日,是她母亲的寿宴。

    宗将军虽知晓宗老夫人养大他不容易,却也还不至于糊涂。

    宗老夫人所做的事儿是对是错,他心里头清楚。

    真正让他难过的,是宗母那句‘无法再续前缘’。

    短短的几个字儿,仿佛将他的心都掏空了。

    二十多年的找寻和等待啊!

    他曾幻想过无数次重逢的画面,幻想过无数种可能。

    却唯独,没有想过今日……

    纵使在所有的事情真相大白以后,他已明白,自己再不也配不上心爱的姑娘了。

    但当宗母的话清清楚楚从口中说出时,宗将军还是痛心得很。

    “余儿……”

    在宗母面前,宗将军终究是无话可说。

    因此,转向了宗余,喊道:“余儿……是父亲对……对不住你!”

    宗余神色如常,没有任何变化。

    只朝着宗将军淡淡问了一句:“你知道我为什么叫宗余吗?”

    “余儿……”

    宗将军微愣。

    他确实不明白,为何他母亲都如此对待宗母了,宗母却还是让儿子姓了宗。

    “我母亲说,给我取这个名字儿,一来是要给她与你的孽缘,画上一个句号。二来,宗余,谐音同‘终于’。她想借我的名字儿告诉天下人,告诉那些死去的族人。今天,她终于报仇了!

    她终于带着我,席卷重来,揭穿了你们宗家的真实面目。终于可以大仇得报,让当年那些恶人罪有应得。”

    说罢,宗余勾唇而笑,邪魅中带着几分冰冷和疏离。

    继续道:“我宗余从出生的那天起,就不是为了自己而活。我得为了上一辈的仇恨活着,为了成为我母亲的支柱,而活着。

    这一活,就活了二十多年。二十多年来,各种苦楚,我不愿多说。但宗将军,你今日既口口声声说了‘对不住’,那便有劳你,把剩下的那些恶人给处置了吧。”

    言毕,余光扫过众人,道:“处置得公道些,干净些,莫要再让我和我母亲动手。

    省了一些力气活儿,也算是受了宗将军对我们的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