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晚饭,做完作业后, 孩子们和几个邻居的孩子在院子里玩耍。大人们则围坐在一起聊天, 聊天的内容都是说过之后第二天都想不起来的家常。

    没有电视看的夜晚, 日子看上去过的依然惬意。

    约莫八、九点钟,玩累的孩子们率先陆陆续续回房休息。

    钟嫂子轻轻推了赵美美一下,笑的饶有趣味,小声调侃道:“人说久别胜新婚,你们小两口怎么还不去休息?”

    赵美美觉得自己好像被施茂彦感染了,脸刷一下红了。

    好在钟嫂子说话小声,而大家又男人一堆女人一堆围坐在一起聊天,施茂彦并未听见。不然今晚又睡一张床上,多尴尬。

    钟嫂子起了个头,好几个嫂子也加入了调侃队伍。赵美美觉得这天没办法聊下去了,仓促说自己今天在外面玩了一天,累了。

    她起身回房,施茂彦也就没继续留下来的必要了。

    施茂彦回来后,这间只有他们两个大人住。

    杨家兄弟的房间摆了两张床的,施茂彦回来后,杨家兄弟睡一张,施敏儿睡一张,倒也很完美解决了睡觉问题。

    昨天晚上,两人时隔这么久同睡一张床,一开始两人都有些尴尬,但架不住坐了几天火车的疲惫,施茂彦很快睡着了。他睡着后,那种尴尬的感觉很自然就没了。但赵美美还是睡不着。

    这也是为什么,今天看完电影后,施茂彦问她要不要去逛公园,她说累的原因之一。

    她想,今晚应该能好好睡一觉了吧。

    在床上躺了约莫半个小时,越躺越精神后,赵美美知道自己想错了。

    睡在另一头的施茂彦虽然没有说话,但听这呼吸声,赵美美猜测他应该也是没睡,轻声试探性问:“你睡着了吗?”

    得到的答案自然是没有。

    既然都睡不着,那当然是聊天啦。

    一开始是赵美美主动找话题,问他在南边的工作情况。

    施茂彦最先是问必答,说着说着不自觉说了很多。

    赵美美其实也是关心他在那边的生活和工作的,但向来点到为止,不想让他觉得自己在干涉他。故而对于一些很具体的东西,她是不知道的,只知道他和同学在那边经历过低谷后,现在发展都挺好的。

    但低谷有多低谷?未来又到底有多好?赵美美不知道。

    今晚施茂彦主动讲了许多,赵美美才知道,原来他经历过这么苦的苦。也知道了,原来他之所以今年中秋才回来,不是因为中秋,而是因为他终于握住了未来的那根线,心里踏实了。

    原来,他一个人在那边,曾经过那么多的无助和迷茫。

    同时也明了,他想给他们的,是一个看得见摸得着的真正的美好未来。

    不是许诺,不是憧憬,而是实实在在。

    这个男人,真的比她认识的任何一个男性都坚强和靠谱。

    生活给了他这么多磨难,他并没有一蹶不振,更不会怨天尤人。

    这个男人就像一棵树,风雨时默默扎根,待到阳光灿烂时奋力生长。

    而她和三个孩子,就在这棵树下庇佑着。

    他真的很好,赵美娟这辈子最有眼光的一次,怕就是喜欢这个男人的那段时间。

    施茂彦说了许多自己在南方工作上的事,谁料说完却换来赵美美一句‘你真的蛮值得被那么多女同志喜欢的’。

    他哭笑不得,她看问题的角度总是和常人不一样。

    不想她误会,施茂彦不得不为自己解释:“我真的没有……”

    没有什么?没有被那么多人喜欢过?今天在俄罗斯餐厅,高中同学的说过的话犹在耳边。

    他只得改口道:“我真的不知道。”

    这话在赵美美听来有些凡尔赛了,她轻叹了口气,说了句:“怀璧其罪。”

    施茂彦:……

    他姑且就当作是夸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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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不觉,施茂彦已经在家待了好几天,离别悄悄吹响了号角。

    这几天,他看到了大侄子口中那个有点喜欢赵美美的邻居。

    嗯,怎么说呢,是个不错的青年,这认知让他更添了几分惆怅。

    临行前一晚,已经好几天没有好眠的施茂彦忍不住问赵美美,对现在的生活还满不满意。

    问出这话前,他踌躇不安,经历了好一番挣扎。问出这话后,他脑子甚至有那么一瞬空白,只有一个念头,如果她说不满怎么办?

    好在,她没有丝毫犹豫,说了句:“还挺好的。”

    黑暗中,施茂彦笑了。他姑且就当作,她还挺满意的吧。

    他觉得离别不再那么伤感了,甚至浑身是劲,只等着回南方后好好干一场。

    短暂的安静过后,响起了施茂彦鼓了许久勇气才敢开口说的一句话。

    “如果以后会更好,我们一家会一直这样过下去吗?”

    赵美美听懂了这话的言外之意,这次她没有立刻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