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学唐却皱眉:“他就这么扔下敏敏走了?好歹也为人父母,已经不能像单身时那样随性了,他一走,敏敏的生活和学业谁来照料?”

    对他们这种家庭来说,家教与保姆随时待命,其实他们这些所谓的家长,插不上太多的手。

    但他们还保留着传统的思想,认为家庭中,该有个主内有个主外。

    要段书昀照顾段俞敏,也不是让他真的照顾,看着保姆照顾的时候居多。他的位置就像个岗位,必须有人留守,不得擅自离岗。

    其实不止是段书昀,俞赫奕也在这种规则之中。

    只不过他接触这种规则太早,早已不觉得这种规则有什么问题。

    可是在一个正常的家庭中,哪里有“岗位”一说呢?

    俞赫奕听到俞学唐这么说,明明是意料之中的话,可是突然发觉到种无法言说的别扭,他压下心底的躁动,道:“我教也不是不行。”

    俞学唐道:“你的职责是看管好公司,家里的事情你掺和什么?”

    俞老夫人笑意已经消退不少,叹口气,对着俞学唐道:“家里有阿姨有老师,书昀出去几天也没什么,虽然为人父母,可是偶尔放松放松也不犯罪。”

    俞老夫人比起佘秋,在俞家还是有话语权的。

    面对母亲,俞学唐没有再说什么。

    这点小插曲就这么被不浓不淡的揭了过去。

    段俞敏好久没见过祖父祖母,兴奋之情溢于言表,回家之后就坐在两位老人身边,叽叽喳喳说起话来。

    那些外戚说的没错,段俞敏在俞家就是受宠,也只有他能把家里的氛围带动起来。

    小孩有时候就是家里的气氛救星,也是大人犯错之后的遮盖布。

    俞赫奕趁着段俞敏和俞家二老说话的功夫,悄声往楼上走。

    卧室里,段书昀的信息素越发清淡了,玫瑰香只剩下点捉不住的味道,需要把头埋进枕头里才能闻到。

    信息素是没办法欺瞒的,如果这时随便一个长辈走进来,就会发现,这间卧室起码有一两个月没住过人了。

    没有玫瑰的香气,也没有龙舌兰的味道。

    甚至因为俞赫奕走前的吩咐,佣人都没怎么打扫房间,落尘的味道都能把信息素盖住。

    俞赫奕收敛着信息素,没让他的味道掩盖了玫瑰香。

    他一时心下茫然。

    想想段书昀和他说离婚,好像还是昨天的事情,可是他们分开都已经好长时间了,他没把段书昀哄回来,且有种永远哄不回来了的错觉。

    俞赫奕坐下,闻着床上那点浅淡的玫瑰味,揉了揉鼻梁。

    早知道,该让佣人把这屋里的味道留久一点。

    正坐着,那边保姆敲了敲门,“小俞总,俞总说让你去看着敏敏写作业。”

    俞赫奕:“……”

    嘴上说不让他掺和,到底还是没放下这件事。

    俞学唐的传统思想很难突然被改变,就像俞赫奕虽然觉得疲惫,但还是遵守规则一样。

    俞家的长辈都在客厅,他直奔段俞敏的小书房,段俞敏和老师早早等在了那里,他没到位,两人始终就不开始。

    俞赫奕觉得没法理解,问道:“你拿钱,还得让雇主看着你办事?”

    这要是他公司里的员工,早就被他开了。

    家教老师也很为难:“等家长到了再开始教学,这难道不是您家中要求的吗?”

    俞赫奕一愣。

    由于他已经成年多年,早忘了当时他的家教是怎么教他的,印象中,确实有他的母亲一直陪伴,但等家长这一条——俞学唐新加的?

    左右他不过辅导段俞敏这几次,他一清咳:“行了,开始吧。”

    家教老师整理好仪容,开始一本正经的教课。

    平时俞赫奕也就偶尔撩一眼段俞敏上课的样子,从未亲身参与过,这个“工作”一直都是段书昀在做。

    想想段书昀似乎还算喜欢教导段俞敏,他决定好好听。

    流程是,老师讲一遍内容,再带着段俞敏做一遍题,然后让段俞敏自己做一遍。

    俞赫奕一直觉得段俞敏是个聪明的小孩,继承了俞家优良的基因,他的好成绩就是证明。

    但半个小时后,他的这个认知正在崩塌。

    老师讲:“a+b=c,那么c-b=多少?”

    段俞敏掰指头一算,果断道:“d。”

    俞赫奕:“……”

    老师又讲:“跟着我念这个拼音,a,么啊马。”

    段俞敏:“沃尔玛。”

    俞赫奕:“……”

    俞赫奕又观察了十分钟,见那个老师依旧波澜不惊,稳如老狗,心里正在对这个世界产生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