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这还没出嫁呢,就开始嫌弃为娘了?”

    顾婉儿心里本就不舍沈扶摇,如今听沈扶摇这么一说,多少有些心酸。

    然而骄傲如她,又怎么可能将自己的失落表现给沈扶摇看呢?

    只见她微微瞪了沈扶摇一眼,道:“还说什么以后会孝敬我?这话,任谁听了会信?”

    “娘亲,您又误会扶摇了不是?”

    沈扶摇扯了扯嘴角,忙给顾婉儿倒了杯茶:“扶摇长那么大,娘亲都没陪扶摇睡过。扶摇这不是怕娘亲不习惯,为了娘亲好嘛!

    娘亲与爹爹就扶摇这么一个女儿,扶摇也就只有你们这一对父母。就算是明日要出嫁了,也没有不孝敬你们的道理。”

    “好了好了。”

    顾婉儿瞧着沈扶摇那‘委屈’的模样儿,哪里还忍心继续与她作对?

    只叹了口气儿,道:“你是我们的女儿,什么样子的秉性,难道我与你爹爹还不知道吗?我们二人,岂会害怕你不孝?怕只怕,你嫁到了莫家以后,会受委屈啊!”

    顾婉儿哪里是从没跟沈扶摇一起睡过同一张床榻呢?

    想当初,沈扶摇还小的时候儿,染了风寒。顾婉儿彻夜衣不解带守在她的身边儿,整整照顾了小半个月。

    只是后来沈扶摇以前不记事儿,没印象罢了。

    后来沈扶摇渐渐长大,整个沈家就只得了这么一个孩子。

    沈常赢是个性情温和的君子,顾婉儿害怕自己与沈常赢对沈扶摇的宠爱会将她惯坏,让她生了依赖性。故而,才处处与沈扶摇这个女儿对着干。在言语上,没少打压自家闺女。

    好在沈扶摇也是个心大的。

    虽处处受尽父母的‘欺负’,但却本性善良,为人随和,好相处得很。

    心中也深知,谁对她好,谁对她坏。也不枉费了多年来,沈家夫妇的别样教导。

    不过过去的事儿,沈扶摇既已记不得了,顾婉儿也不会再提起。

    爱这种东西,从来都不需要太用力。

    只要女儿过得好,开心。做父母的,就心满意足了。

    “你这丫头,从小性子就率真。别瞧着你爹爹总夸你,说你是个知晓分寸,礼仪周全的姑娘。可骨子里的倔强和孩子气儿究竟有多浓,我这个当娘的难道还不清楚?

    从小到大,你与我斗智斗勇。不管做什么事儿,都随性得很。如今转眼要嫁入莫家那等深宅大院,我与你爹爹心里多少有些放心不下。”

    虽说,以前的顾婉儿总嫌弃沈扶摇听她爹爹的话,拘束着自己。但事实上,她也不过是想让沈扶摇活得随心一些,也好快乐一些罢了。

    沈扶摇从小就聪慧,对于顾婉儿如今的情绪,自也能有所感觉:“娘亲……”

    她瞧着顾婉儿略微收起了平日里的伶俐与‘刻薄’,心下难免也泛起了酸:“扶摇就知道,娘亲是最疼扶摇的。娘亲放心,扶摇的性子随您。不管嫁到了谁家,总不会轻易受人欺负。”

    “得了吧!就你这怂包的样子,哪里像我了?”

    沈扶摇身为独女,在私底下,其实也是时常撒娇的。

    只是对顾婉儿的依赖,比对沈常赢的少多了。

    如今瞧着沈扶摇开口安慰她的模样儿,像极了以前小时候讨问糖果。

    顾婉儿心里头,越发不是滋味儿。

    特别是听到沈扶摇说,自己的性子最像她时,更加忧心忡忡。

    是啊。

    顾婉儿的这个女儿,其实性子是极其像她的。

    除去时间积累出来的雷厉风行。

    沈扶摇身上的倔强,率真,俏皮儿,以及随心所欲的洒脱,都像极了她。

    也正是因此,她才越发担忧沈扶摇的婚后生活。

    第27章 :相互对损是常态

    顾婉儿的身世‘迷离’。

    她与这个时代的任何一个人,都不一样。

    所以,她的脾气儿、她做生意的手段、她的要求,皆非常人所能理解。

    用她的话来说,这就是现代人与古代人的区别。

    哪怕在天启国,没有任何人能够明白,她口中的‘现代人’与‘古代人’,究竟是什么意思。

    她独立性很强,极其在乎自我感受。

    对天启国这些三从四德、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女子信条,从不放在心上。

    这一辈子,能够嫁给沈常赢这般体贴她,包容她的夫君,是她的福分。

    而沈扶摇……

    性子与她这般相似。

    她所要嫁的夫君,会不会也能够跟沈常赢体贴自己一样,来体贴她呢?

    人啊,总是奇怪得很。

    以前顾婉儿总认为,女孩子什么年纪就该做什么样子的事儿,就该拥有什么样的性子。

    在她眼里,自己的女儿有活力,又懂得讨人喜欢,是个极其可爱的姑娘。任人见了,都讨厌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