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母……”

    “好了!”

    太夫人将目光挪开,冲着在场的众人道:“小公子被毒害一事儿,现在已经彻查清楚了,凶手也就地自缢,得到了她应有的惩罚!

    接下来,就劳请张大夫好好为小公子医治!咱们北定侯府,必定不会亏待你半分!”

    说罢,话锋一转,又道:“至于王氏临死之前,所说的那一番话。是真也好,是假也罢,大伙儿心里有数就行。

    倘若你们长房那边儿,觉得善哥儿与覃氏有错。那么,便等昌穹回来,关起门来自己教导。我老太婆年纪大了,不愿多管!

    但……咱们北定侯府有北定侯府的规矩!似今日王氏所言的这些事儿,若再让我听到半个字儿,家法伺候,绝不轻饶!”

    言毕,又添了句:“而这件屋子所发生过的事儿,倘若谁敢拿出去当成谈资,透露半分。无论是谁,皆赶出侯府,逐出莫家家谱!”

    忙活了半日,骁景小公子被毒害一事儿,总算有了个了结。

    沈扶摇回到星辰阁以后,整个人都变得极为沉闷。

    她将自己关在屋子里,手中抱着的,正是当日在中花园里,王姨娘所抱过的那个小手炉。

    沈扶摇回想起自己,嫁入侯府大半年,与王姨娘只见过三次。

    第一次,王姨娘给她的印象并不大好。

    怯怯的,不敢说话,做事儿小心翼翼。哪怕是个宠妾,却时时刻刻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第二次,王姨娘是温婉的。

    她说话的声音儿很柔。

    一张清秀的脸并不惊艳,可嘴角那淡淡的弧度,好看极了。

    沈扶摇想与她交个朋友,她却处处疏离。

    第三次,王姨娘是勇敢的。

    她露出了骨子里的倔强,也赶走了骨子里的弱懦。

    她的勇敢,源自于她的绝望和荒凉。

    当她掀起自己的衣袖,撕坏自己的衣裳,将身上那青一块紫一块的伤痕暴露在众人眼前时。沈扶摇根本无法想象,这个瘦弱的女子究竟经历了什么。

    在勤善房时,人人都在‘否认’王姨娘的话。

    可沈扶摇却相信,她所言字字属实!

    大公子莫泽善,是有特殊癖好的!而一直以来,让沈扶摇觉得温柔大方的大少夫人覃氏,也定是有自己私心的!

    王姨娘……

    是被逼到了走投无路的地步,才会有此选择!

    而以前,人们口中的那位,善于言谈,活泼开朗的她。大抵,也是因为这些年来受尽了凌辱和折磨,才会渐渐变得沉闷与懦弱吧?

    只可惜……

    北定侯府家世显赫,最经不起名声儿受损。

    所以,哪怕大伙儿都知道,王姨娘所言属实,也定不会有人为她做主!

    像这等传出去便能让人时刻当成谈资,让莫家世世代代都蒙羞的事儿,怎么能承认啊!

    今日,纵使王姨娘不死,也总是要被灭口!

    而自缢,于王姨娘而言,是最好的选择。

    侯府里的其余人,只能装聋作哑,当自己看了一出闹剧。

    庄眉宁后来的销声儿,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

    她想要对付长房,所以就拿着王姨娘说过的话,处处挤兑大夫人刘氏与莫泽善夫妇。

    可当太夫人开了口以后,她便适可而止,再不穷追猛打。

    因为她知道,这件事儿是绝对不能传出去的。

    她越是纠缠不休,那么在太夫人的眼里,便越不懂事儿。

    反正,她想要的,无非就是让大伙儿都记住这一回事儿。记住莫泽善的特殊癖好,记住大少夫人覃氏的歹毒。让太夫人明白,谁是好,谁是坏。

    至于莫泽善那头,有没有受到惩处,谁在乎呢?

    他,可是莫家的长孙啊!

    而今日所死的人……

    第129章 :将计就计

    而今日所死的人……

    往高了说,是个姨娘。往低了说,不过是个死得其所的奴婢罢了。

    北定侯府的人不因她毒害小公子而将她浸猪笼,倒是便宜了她。

    只不过……

    太夫人却是个十分精明的人。

    她虽是这侯府后院的掌权人,可对于莫泽善夫妻的事儿,却甩手不管。

    何必去管呢?

    倘若真如王姨娘所言,莫泽善的身体被掏空了,以后极难再有孩子。那么这一件事儿,对于大夫人刘氏与莫泽善而言,本身就是一个极大的惩罚。

    而大少夫人覃氏,她对自己的夫君下了药,处处机关算尽。就算莫泽善念在夫妻之恩的份上,饶恕了她,怕也不会再与她交心,不会信任于她。

    更别提,大夫人刘氏对儿子极其疼爱。

    是啊。

    刘氏对莫泽善,期望太大了!

    莫泽善是长房的嫡长子,是莫家的长孙。不出意外,以后大老爷莫昌穹逝世,勤善房这头,便是莫泽善当家。若再幸运些,斗垮了二房。那么整个北定侯府,便都是莫泽善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