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眉宁给她下药,一来是想彻底压制于她。二来,更是透过她,来压制星辰阁。

    庄眉宁这么多年来,每一步都算计得仔细。

    唯一算错的,便是听信了莫慎儿的话,将沈扶摇引线给了太夫人。

    从此,无异于引狼入室。

    本想多一份助力。

    却不曾想,多了个敌人!

    ……

    庄眉宁离开后,太夫人倒留在星辰阁守了莫止湛许久。

    直到接近晚膳时分,这才带着蒋妈妈与叶大夫离去。

    沈扶摇看着众人远去的背影,又看了看榻上依旧昏睡不醒的莫止湛。

    心下,倒越发不安了起来。

    “医清。”

    她轻声儿开口,似怕扰了莫止湛一般:“我曾听闻,叶大夫是莫家多年来最信任的一个大夫。他在京都之中,专替大户人家诊脉,极有威望与名气儿?”

    “回少夫人,您的听闻无误。”

    “既是如此,那他的医术定十分高明了。”

    沈扶摇听到了医清的回答后,僵硬转过身子,朝医清望去:“这叶大夫,平日里最长诊的,便是祖母的脉象。”

    “是,少夫人。”

    医清垂着头,言语之间不无担心:“看来,公子的病情是瞒不了太夫人了。”

    “祖母最是心疼夫君。”

    沈扶摇深深叹了口气儿,担忧道:“按道理说,让她知晓夫君的病情,并无什么不妥。

    可坏就坏在,祖母年岁已高。若她承受不住打击,岂不是要坏事儿?”

    沈扶摇虽还不清楚,莫止湛中的究竟是什么毒。

    就就着方才他的症状,与叶大夫那小心翼翼的周旋看来,此毒恐怕不轻。

    太夫人这一年来,已卧床几次,恐是经不起打击的。

    沈扶摇越往深处想,便越发觉得心烦意乱。

    于是,也没再有心思继续追问医清,墨质子中的究竟是何毒。只能期盼着莫止湛能早日醒来,也好稳住局面。

    毕竟,就方才庄眉宁的作为来看,她定不会如此善罢甘休。

    ……

    太夫人是老了,但还不至于老糊涂。

    叶大夫虽然不是北定侯府里供养的大夫,但却也为北定侯府诊脉多年。

    特别是世安院,隔三差五便寻他来诊平安脉。

    对于叶大夫,太夫人是极其信任的。

    今日在星辰阁里,太夫人只凭着着叶大夫朝医清问的那一句话,便能断定,莫止湛的身子,恐怕是真出了问题了。

    于是,这才出了星辰阁,便又借口自己胸/闷,将叶大夫带回了世安院。

    “眼下这里并无外人。”

    太夫人回到花厅,才堪堪坐下,便开口询问:“叶大夫,湛哥儿的身子究竟如何,还望你莫要隐瞒,诚实告知。”

    叶大夫朝太夫人作揖行礼,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儿。

    只见他事先道了句:“二公子的情况有些复杂。还望,太夫人能稳定心神,做好准备才是。”

    随后,才小声儿将自己所诊断到的实情,一一告知。

    太夫人的脸色越发苍白难看。

    她大口大口呼吸,用力握着椅子扶手的手指关节,阵阵发白。

    脑子晕眩不已,耳朵嗡嗡作响。

    如若可以,她真想一头栽下去,好止了这令人痛心的折磨。

    可她不行啊!

    她得稳稳当当的坐着!

    越到这种时候儿,她越不能倒下!

    她还得替莫家的列祖列宗,好好守着莫家啊。还要替自己的儿子和死去的儿媳,好好守着莫止湛!

    第226章 :没想到她如此蛇蝎心肠

    是!

    她不能倒,她不能倒!

    太夫人的双眼,已经布满了涟漪。

    她眼前的叶大夫逐渐变得模糊。

    但骨子里的骄傲,不允许她眨一眨眼。

    她是莫王氏!

    是老侯爷的嫡妻,是一品诰命夫人!

    几十年了。

    什么苦什么难她没经历过?

    眼下,哪怕是天塌下来,她也不能流一滴眼泪!

    “湛哥儿的毒,你可能解?”

    太夫人仔细听着叶大夫的回禀。

    许久之后,唯一能开口问的,便只有这么一句话。

    叶大夫额头早已布满汗珠。

    常年替权贵门阀诊脉的他,深知其中的严重性。

    “回太夫人话,草民不敢保证。”

    “你是京都之中,医术最高明的大夫之一。若连你都无法替湛哥儿解毒,那湛哥儿的性命……”

    太夫人话说到此,终是再说不下去。

    叶大夫见此,忙道:“太夫人莫急!草民虽不能保证能解二公子的毒。

    但这些年来,医清姑娘却将二公子的身子调理得不错。

    只要二公子按时服药,便可免性命无忧。”

    “如此,跟个药罐子又有什么区别?”

    太夫人心痛至极,不愿接受眼前的结果:“难道凭着你的医术,也不能让他彻底根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