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必再对谁殷勤。

    只安心相夫教子,出席各式各样的宴会,替莫家打好关系。

    像庄莞惠……

    对。

    就像庄莞惠一样。

    雍容华贵,优雅大方地做侯夫人,受尽京都女子的羡慕。

    然而……

    她错了。

    她不是庄莞惠,也得不到庄莞惠曾经得到过的待遇。

    太夫人不喜欢她。

    从她入府做妾到成为继妻,太夫人都不喜欢她。

    莫昌海不喜欢她。

    从她伺候莫昌海到现在,二十多年了。两人待在一起的次数,屈指可数。

    侯府后院的权,不属于她。

    从她风华正茂,到美人迟暮,都不曾触碰过中馈一次。

    下人们不尊敬她。

    这些狗奴才,一个个都跟猴精一样。

    侯府里谁徒有虚名,谁是真正的主子,分得一清二楚。

    庄眉宁的日子,一直都过得很寂寞。

    这么多年来,她所以坚持的动力,都是自己那一双儿女。

    只要女儿听话,她什么都愿意做。

    可现在呢?

    儿子好像不是自己的儿子。

    女儿,更像是一个仇人。

    这让她不禁回想,她这一生都做错了什么,竟落得这般下场。

    也让她不得不怀疑,她当年的决定,是对是错。

    就在众人都以为,青黛院自从出了沁雅姨娘上吊的事儿以后,至少会消停一阵子。

    聪明人都不会选择一直闹腾。

    瞧瞧长房。

    前阵子闹得多乐呵?

    大夫人刘氏连权都被萧姨娘夺了。

    可那又能怎么样?

    近段时间,她不也是乖乖等待时机?

    可谁知……

    频频出事儿,备受关注的青黛院,并没有安静几日。

    而是在一个雷雨交加的夜里,传来了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儿。

    霓裳踏着雨水急匆匆跑来,敲响了莫止湛与沈扶摇的门:“公子,少夫人,青黛院出事儿!”

    莫止湛与沈夫人刚刚拌完嘴,尚未睡熟。

    一听到敲门的声音,立即便打了个激灵,爬了起来:“好像是霓裳,说青黛院出事儿了!”

    果然,还未等莫止湛与沈扶摇开口询问,霓裳的声音儿再度传来:“公子,少夫人。青黛院沁雅姨娘那头说是见红了,整个青黛院都是哀嚎!”

    “让医清过去。”

    莫止湛起身,顺手便把披风取来,披到了沈扶摇身上:“祖母那头可听到消息了?”

    “还没传到那头。”

    霓裳老实应道:“不过青黛院那边儿动静极大,奴婢怕……”

    “把消息拦住。”

    莫止湛自己也披上了衣裳,道:“今夜雨大风大,莫让祖母着急。”

    “是,公子。”

    ……

    沈扶摇与莫止湛冒雨来到青黛院时,医清已经在屋子里头救治了。

    外头大雨哗啦啦的下着,雨水打在屋檐上,再顺下而流,打再青砖上,传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沁雅姨娘现在是特殊情况,所以不能受凉。

    纵使外头风雨大作,可屋子里却窗户紧闭。

    散不出去的血腥味儿,弥漫在屋子里,令人闻了作呕。

    莫皖北焦急在原地来回走着,像一只被人鞭打的陀螺。

    庄眉宁与莫慎儿虽稳稳坐在椅子上,但脸色却难看至极。

    前阵子沁雅姨娘因承受不住谣言而上吊自尽的风头,尚未散去。

    现在她的肚子,是最不能出事儿的。

    因为一旦她的肚子出了问题,所有人都会将怀疑的目光放到庄眉宁母女身上。

    这一点,旁人清楚,庄眉宁更清楚。

    也正是因此,庄眉宁现在的脸色才会如此难看。

    正是因此,她才会将沁雅姨娘的肚子,交到医清手上。

    哪怕医清是星辰阁的人,可她信医清的医术。更觉得,众目睽睽之下,星辰阁的人不敢动什么手脚。

    天知道,庄眉宁曾经有多希望沁雅姨娘肚子里的孩子流/产。

    可现在……

    当沁雅姨娘的肚子真正出了事儿,庄眉宁才发现,这一出来得太不是时候儿了。

    又或者说,来得太巧合了。

    “啊!疼……好疼……北郎……救我……救救我们的孩……孩子!”

    沁雅姨娘在里头哭天喊地。

    莫皖北着急,想进去瞧她,却被莫止湛拦了下来:“你这是做什么。”

    “我要去看看沁雅!”

    莫皖北定盯着莫止湛,道:“我怕我不在,她会……”

    “让你嫂子进去看。”

    莫止湛一把将莫皖北拽到一旁,道:“女子见红,男人最是忌讳,别平白无故让祖母和母亲担心。”

    “我……”

    “北哥儿。”

    庄眉宁见莫止湛说的话倒是真的为了莫皖北好,也跟着开口:“听你哥的话。”

    沈扶摇稍稍觉得哪不对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