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毕,便丢下庄眉宁母女二人,入了帷幔。

    女子临盆或小产时的血,乃是污/秽之物。

    对于男人来说,是大忌。

    自古以来,无论是帝王之家,还是寻常百姓之家。女子临盆或小产时,男人都是侯在外头的。

    就怕那见了那污/秽之物,会坏了男人的气运。

    所以,方才莫皖北想冲进去时,莫止湛才会在一旁拦着。而庄眉宁,也难得跟莫止湛说一样的话。

    可现在,莫皖北控制不住自己的腿。又或者说,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心。

    他想见沁雅。

    只想见她。

    然……

    当他进了帷幔,真正看到那躺在床榻上的沁雅时,却再也迈不动脚了。

    沁雅的脸是那样白。

    额头上也不知是汗还是泪,至今都没干。

    床榻上与身下,是丫鬟还未处理完的血。

    还有那地上……

    地上那个被裹得严严紧紧的,正是被打下来的死胎。

    鲜血淋淋,腥味弥漫。

    莫皖北很想去看一眼那孩子。

    那可是个儿子呢。

    是他莫皖北今生的第一个孩子。

    是他和沁雅的孩子。

    可是真奇怪啊。

    他那么想去看他的儿子,那么想去抱一抱那婴儿。但一双脚,却怎么也动不了。

    他只能失魂落魄的站在原地,盯着那鲜红的一切。

    他的沁雅。

    他的儿子。

    还有……

    还有,他那愚昧的母亲,所犯下的罪孽。

    第250章 :太夫人的借口

    沈扶摇从青黛院出来后,情绪一直不高。

    她静静走在莫止湛身边儿,一脚一脚踩在石头路上,像是在泄愤。

    莫止湛看了她几眼,道:“还在为四弟的那个姨娘不平?”

    沈扶摇听了这话,身子往外挪了挪。

    什么叫四弟的那个姨娘?

    人家有名字儿,还是一个很好听的名字儿,叫沁雅。

    沈扶摇有些小脾气儿,与莫止湛保持了一个拳头的距离。

    此时的雨,已经比来时小了不少。

    但打在人的身上,依旧凉飕飕的。

    莫止湛伸手揽住了沈扶摇的肩,一把将她拽了回来:“小心着凉。”

    “为什么要走?”

    沈扶摇问。

    “那茶叶,是北哥儿带回来的。平日里,沁雅又喜欢得很。能够在那茶叶里下/药的,必定不是外人。”

    沈扶摇经过了诸多深宅手段后,早已经学会分析每一件事儿背后的阴谋。

    “而青黛院里,能够将这件事儿做得神不知鬼不觉的,只有……”

    “不管是谁,都与我们无关。”

    莫止湛先一步开口,将沈扶摇的话打断:“沁雅不是我的女人,她腹中的孩子也不是我的骨肉。她受了委屈,自有老四心疼。”

    说罢,莫止湛又道:“老四看着不如其他兄弟沉稳,但却也是个好面子的。他骨子里倔强固执,不服输,从来都不愿别人插手他的事。”

    “那沁雅怎么办?”

    沈扶摇明白,就算她不将那幕后凶手的名字儿说出来,莫止湛心里也清楚得很。

    于是,也不点名带姓:“祖母年纪大了,不能打扰。那人虽是长辈,可却做出如此丧尽天良的事儿。

    如果连我们都不为她做主,谁又能给她一个公道?北哥儿吗?你这兄弟素来没什么主见,对那人极为宽容与迁就。

    这件事情如果我们放任不管,盼着北哥儿去掌事儿。只怕,沁雅到死都不能得到一个交待。”

    “有些事情,从一开始就不会有交待。”

    莫止湛当然知道沈扶摇的意思。

    只是这世上,哪里能事事都能得到一个称心如意的交待呢?

    “沁雅那孩子,确实是死得可惜了些。我相信,以老四的性子,以后不管有多少妻妾,都依旧会对沁雅好。”

    言毕,又默默握住了沈扶摇的手,道:“你放心。”

    莫止湛握沈扶摇的手,已是家常便饭的事儿了。

    一开始,沈扶摇不习惯。

    可莫止湛总能寻出各式各样的理由来。

    譬如:“我们是夫妻。”

    又譬如:“你身子弱,今日天凉。”

    总而言之,再牵强的理由,只要是从莫止湛口中说出,都觉得充满了道理。

    久而久之,沈扶摇也便习惯了。

    她与莫止湛之间,已经同床共枕许久了。

    他们牵过手,亲过小/嘴,也相互拥抱过对方。

    除了行周公之礼以外,别的夫妻会做的事儿,他们也都做全了。

    对于沈扶摇而言,他们与真实的夫妻无异。

    每每莫止湛握住她的手,她总觉得格外安心。

    就像现在。

    天蒙蒙亮。

    雨势虽然见小,但风却吹得极其起劲儿。

    花园里的大树这风吹得左右摇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