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现在……

    当他再听到莫慎儿回府时,心里竟不自觉紧张了起来。

    脑袋里不断回响着莫慎儿那一句‘只有死人才不会说话’。

    就像是咒语一般,闹得他脑袋直疼。

    “六小姐回来了?”

    莫固安假装惊讶,问:“她前几日,不是才回来过吗?”

    说罢,又笑了笑:“这些日子,六小姐好像回来得有些频繁了。”

    “这……”

    香莲做出一副为难的样子,看向莫固安的神色稍稍透露着心虚:“夫人昨天夜里做了个噩梦,梦见六小姐出事儿了。今日起来便一直念叨着,说要亲眼看到六小姐才安心。

    这不,方才夫人就打发了奴婢去周府,将六小姐叫回来了。”

    说罢,想了想又道:“夫人心疼六小姐,六小姐自上次回来后,与夫人的关系也有所缓和。现如今啊,母女二人正在里头说着知心话呢,连奴婢都不敢上前打扰。”

    言毕,又添了句:“莫管家方才的那番话,可切莫在夫人面前提起。夫人最近情绪不好,可别听了以后,以为莫管家你有了别的心思,又以此与莫管家闹事儿。”

    “倒是你提醒得有理。”

    莫固安点了点头,依旧是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儿:“只是不知夫人最近为何情绪不佳?香莲啊,你终日伺候在夫人身边儿,总该知晓些原由吧?”

    “这……”

    香莲听言,眼神微微有些闪躲:“回莫管家话,夫人的事儿,奴婢不知。”

    “当真不知?”

    莫固安深深看了香莲一眼,又道:“香莲,你可是于妈妈的干女儿。于妈妈走了以后,夫人最信任的就是你。难道,她有什么事儿,是连你都瞒的?”

    “哎哟莫管家,你就饶了奴婢吧。”

    香莲苦笑道:“主子的事儿,奴婢哪里能知道得那么清楚啊?要说信任,夫人最信任的人不是莫管家你吗?你都不知道夫人情绪不好的原由,奴婢又怎么知道?”

    说罢,转念一想,又道:“不过……若莫管家一定要追问到底,那奴婢也只能告诉你,夫人情绪不佳,是因为星辰阁那头的夫人。

    具体为了事儿,奴婢就不知了。只知道啊,那日再世安院里,沈侯夫人与夫人说了一些话。夫人听了以后,就像有心事儿一般,奴婢实在琢磨不透。”

    “沈侯夫人?”

    莫固安挑了挑眉,随后一笑:“也罢!想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儿,过一阵便好。

    夫人与星辰阁那位夫人素来不和,你我都是知道的。”

    说罢,又看了一眼花厅,道:“既然夫人与六小姐一时半会还不得闲,那我就先回去,明日再来也不迟。”

    “是。”

    香莲点了点头:“现如今啊,侯爷远在边疆。夫人就只有六小姐这么一个孩子在京都,自是十分重视与六小姐单独相处的机会儿。

    报账这事儿,倒是急不来的。”

    说罢,似是又想起了什么:“对了,莫管家。前几日奴婢送去给你的点心你可吃了?味道儿如何?”

    莫固安心中一个咯噔,笑道:“点心做得很精致,味道儿不错。只可惜啊,我就吃了两块。也不知是年纪大了,不能吃甜食,还是怎的?竟觉得反胃,不舒服得紧。”

    香莲脸色顿时变了变,随即笑道:“竟是如此……那真是可惜了。”

    说罢,又道:“那些点心可是夫人亲手做的,奴婢瞧着她辛苦,想帮帮她,她都没让呢。

    不过啊,夫人素来爱吃甜食,莫管家你也是知道的。想来是因为自己喜甜,所以下手没轻没重,竟将那点心做得腻了一些。

    待会儿奴婢与夫人说说,兴许夫人就知道了。”

    “不必!”

    莫管家伸手摆了摆,道:“其实也不大腻,只是我那日在外头忙得久了,吃了许久东坡肉、红烧肉。回来后又吃了点心,难免堵胃。

    这事儿啊,你不必与夫人说,省得她多心。”

    言毕,又道:“哟,还真不能与你多说了。这一说到胃,胃就不舒服,得赶紧回去喝点暖胃的。”

    香莲见此,忙给莫固安行了礼:“是,莫管家慢走。”

    眼睁睁看着莫固安离去。

    对于花厅里的那对母女,究竟作出了何等的商讨,香莲是不会去听的。她要做的,无非就是让她们二人凑到一起罢了。

    至于后续的事儿,自然有星辰阁那头的人跟进。

    莫固安呢?

    既要让他察觉,又不能让他起疑,这才是重中之重。

    香莲看着莫固安离去的背影,长长松了口气儿。

    而莫固安,则在踏出青黛院的院门后,彻底放下了嘴角。

    频繁回府的莫慎儿。

    突然缓和的母女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