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就在她开口试探的同时,几乎是一瞬间的功夫,她突然又想起了当初,莫止湛尸首被运回来的时候儿。

    因着身型、衣物、和贴身的物件儿。哪怕那张脸早已面目全非,可众人却依旧坚信,那就是莫止湛本人。

    只有沈扶摇,她不信。

    从一开始的‘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到后来的‘瞧不见正脸,我就只当他还活着’。

    每个人都觉得,是因为沈扶摇太过年轻,而承受不住丧夫之痛。就连她这个老婆子,也以为是沈扶摇不肯接受事实。

    可今日看来……

    沈扶摇未必有错。

    那具尸首,哪怕与莫止湛的身型极像,也穿了莫止湛的衣裳。但那张脸,到底是瞧不清个所以然的。

    太夫人年轻的时候儿,便是京都极有名的才女。

    她聪慧、端庄、且有魄力,不知赢得了多少美名。

    即便是到了如今这个年纪,京都之中的诸人提起她时,也都是颇为尊敬的。

    聪明如她,仅仅只是从沈扶摇那一番话里,便联想到了许多。

    哪怕除此以外,再无疑点。

    哪怕她的怀疑,来得突然。

    可对于太夫人来说,已经足够了。

    “罢了,罢了!”

    太夫人摇了摇头,摆出了一副伤感的模样儿:“我都已经是这副年纪了,也不知自己还能活几年?这北定侯府的荣辱兴衰,我也管不住了。

    再说说你……现如今,‘贞节’牌匾都给你送来了。不出意外的话,出了正月,那贞节牌坊也建立起来了。你往后的路,注定不好走啊。”

    太夫人聪慧,沈扶摇也不差。

    她如何能不知,太夫人言语之间带了试探?又如何不知,太夫人对她的话,已经起了疑心?

    从头到尾,不过都是她故意而为。

    太夫人年纪大了,最忌讳多思多虑。

    对于侯府现在的状况,太夫人早已不见乐观。

    沈扶摇之所以敢如此坚定地说出那番话,不过就是想让太夫人吃个定心丸罢了。

    太夫人若疑心,她便装傻。如此,也能给太夫人的心里留个希望。若不疑心,那便纯属她是在安慰老人家。

    “我的路好走与否,都不打紧。”

    沈扶摇垂下眼,乖巧道:“只是咱们侯府……祖母,您放心就是。

    儿孙自有儿孙福,有些事儿,您是担忧不来的。”

    说罢,又道:“与其终日忧思,倒不如安然过日子。其余的事儿,就让后辈去处理吧。

    即便北哥儿不行,也还有别人。依照我看啊,三叔和承哥儿父子二人,也是极不错的。”

    “嗯……”

    太夫人虽没从沈扶摇那试探出了什么有用的,但却再度得到了沈扶摇的‘安慰’。

    于是,心里也有了数。

    她点了点头,道:“你说得也对!儿孙自有儿孙福。”

    ……

    宫里头给沈扶摇赐‘贞节’牌匾的事儿,也不知怎么的,就传扬开了。

    虽说那‘贞节’牌匾,是熹妃娘娘以姑母的身份,派给沈扶摇的年礼。

    可因着‘贞节’二字儿本就夺人眼球,这事儿又是请过圣上的旨意。所以,倒算不得家事儿了。

    京都之中,好事儿者极多。

    再加上七王爷本就是个潇/洒不拘的人物,而沈扶摇这个尚还有着清白之身的寡/妇,更是新奇。

    于是,免不得又闹了一个人尽皆知。

    这一回,不仅仅是深宅里的妇人津津乐道。就连说书人,也为了能多挣几个银子,而壮起了胆子,编排起这段‘风/流/韵/事儿’来。

    七王爷身份贵重,乃龙之骄子,自然无人敢说他的不是。

    即便有其他皇子的党羽,对七王爷颇为不屑,那也是心底里的事儿,从不敢拿到台面儿上来说。

    他们啊,只敢在后头看看笑话,调侃几句罢了。

    可沈扶摇呢?那没那么幸运了。

    纵使她平日里为人还不错,又贵为诰命夫人。

    但自古以来,流言蜚语对女子都颇为不公。

    她积攒起来的那一点好评,早就在三番五次的流言蜚语中消失殆尽了。

    就更别提……

    第568章 :人尽皆知,满堂哄笑

    就更别提……

    现如今她与七王爷的事儿,在众人看来,实在违背常理。

    原本,类似于七王爷与沈扶摇这样的事儿,一旦引起了旁人的好奇,那么都是两个人一起承担舆论。

    可到了七王爷和沈扶摇这……

    旁人不敢说七王爷的是非,就只好逮着沈扶摇一个人了。

    “你听说了吗?北定侯府的那个沈侯夫人,得了一块‘贞节’牌匾!”

    “听说了!还听说啊,过了正月十五以后,宫里头就要为她在护城河旁建一座贞节牌坊!”